夜游宫·苦俗客

辛弃疾 · 宋代

几个相知可喜。
才厮见、说山说水。
颠倒烂熟只这是。
怎奈向,一回说,一回美。
有个尖新底。
说底话、非名即利。
说得口干罪过你。
且不罪,俺略起,去洗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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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相知好友相聚,实在让人舒心可喜。
刚一见面相聚,就畅谈山水风物趣事。
说来说去翻来覆去也都是这些清雅话题。
可偏偏就是这样,每说一回,都觉一回有味。
偏来了一个赶时髦的新客人。
他开口说的话,不是谈功名就是说利益。
说得口干舌燥,也真是辛苦你了。
我姑且不怪罪你,我暂且起身,去洗洗这听了俗言的耳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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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厮见相见,会面。
  • 怎奈向宋代口语,意思是无可奈何,怎么办,“向”为语气助词,无实义。
  • 尖新底指赶时髦、追逐新风尚的人,“底”同“的”,是宋代口语用法。
  • 洗耳化用许由洗耳的典故,相传尧要让天下给许由,许由认为这话污了自己的耳朵,到水边洗耳,这里表示厌弃世俗名利之言,不愿听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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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在辛词中别具一格,最大的特色是以纯口语入词,诙谐生动,极富生活气息,俗中见雅,态度鲜明。

全词运用鲜明的对比手法,上阕先写知己雅聚之乐:几个相知不谈俗事,只论山水,越说越有滋味,清雅氛围铺垫得十足。下阕笔锋一转,俗客出场,开口全是名利,和前面的清雅形成极强反差。

结尾“去洗耳”三字收束全词,干脆利落,既带着幽默的嘲讽,又明确表达了词人对世俗名利钻营的鄙薄,也暗含了自己隐居不与俗流同污的高洁襟怀,浅白的语言里藏着真性情,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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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辛弃疾晚年被罢官闲居瓢泉时期所作。辛弃疾力主抗金,却遭到主和派排挤,长期投闲置散,隐居乡间期间常与友人交游,也免不了遇到热衷功名利禄的俗客打扰,因而写下这首诙谐词作。

这首词是辛弃疾对世俗钻营风气的辛辣嘲讽,也暗含了自己闲居不改志节的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