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子

流水无情，潮到空城头尽白。
离歌一曲怨残阳。
断人肠。
东风官柳舞雕墙。
三十六宫花溅泪，春声何处说兴亡。
燕双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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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江水冷漠无情，潮水涌到荒废古城，旧城头早已草色苍白。
一曲离歌响起，声声都怨着西下的残阳。
这景色实在让人痛断肝肠。
春风里官道旁的垂柳，在旧日宫墙前飞舞飘荡。
旧时宫苑里花朵也感时溅泪，春光里能向谁诉说朝代兴亡。
只见燕子成双，自在飞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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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指旧时金陵，即今江苏南京，曾为六朝都城，宋代时旧日繁华已经消散，故称空城。
官柳古代官府会在官道旁种植柳树，因此泛称大道边的柳树为官柳。
雕墙绘有彩饰的宫墙，这里代指旧时宫殿建筑。
三十六宫原指汉代长安的众多宫殿，这里借指金陵旧日六朝遗留的诸多宫苑。
花溅泪化用杜甫《春望》“感时花溅泪”句，指感怀兴衰，连花都为之伤心落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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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短小凝练，将深沉的家国兴亡之感融入景物描写，含蓄沉郁，余味无穷。

开篇以“流水无情”起笔，“潮到空城”一句勾勒出荒凉苍茫的意境，无情潮水年年涌来，只有荒城白头，衬出古今变迁的凄凉。全词运用乐景衬哀情的手法，东风垂柳、燕子双飞本是生机盎然的春景，放在荒凉的旧宫遗址上，更反衬出物是人非、兴衰无常的悲慨。

词中化用杜诗自然无痕，把对六朝兴亡的凭吊，延伸到对南宋朝廷前途的隐忧，将个人失意与家国之思融为一体，境界沉郁阔大，是辛氏怀古词的精品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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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辛弃疾晚年游历金陵（今江苏南京）时所作。金陵曾是六朝故都，多个偏安江南的王朝在此建都，到南宋时期，昔日繁华早已消散，只剩荒凉遗迹存世。

辛弃疾一生志在恢复中原，却屡遭排挤贬谪，此时他登临金陵古城，面对眼前荒凉景象，联想到南宋朝廷偏安一隅、中原沦陷的现状，怀古伤今，生出无限兴亡感慨，因而写下了这首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