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船

漏水迢迢清夜。
露华浓、洞房寒乍。
愁人早是不成眠,奈无端、月窥窗罅。
心心念念都缘惹。
被相思、闷损人也。
冤家你若不知人,这欢娱、自今权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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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漏的水滴声连绵不绝,清冷的秋夜格外漫长。
夜露浓重,幽深的内室刚刚浸染上阵阵寒意。
满怀愁绪的人本来就难以入眠,怎奈一轮明月毫无来由地从窗缝里探进头来窥看。
心中所有牵牵挂挂的情思,全都是因你而起。
这份刻骨的相思,快要把我折磨得愁闷坏了。
你这个冤家要是还不明白我的心意,那往后的欢会欢愉,我就暂且全都作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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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漏水古代计时器漏壶中滴出的水,此处代指更漏声。
  • 露华指秋夜的露水。
  • 洞房指幽深的内室,并非后世所指的新婚婚房。
  • 窗罅窗户的缝隙。
  • 闷损宋元口语,指愁闷到了极点,闷坏了。
  • 冤家宋元市井口语中对心爱之人的昵称,带着娇嗔的意味,并非指仇人。
  • 权罢暂且作罢、暂且停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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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完全跳出了传统文人爱情词典雅含蓄的固化套路,以市井女子的第一人称口吻直抒胸臆,把恋爱中女子娇憨又带着小情绪的心态描摹得活灵活现。

上片以清夜漏声、浓露寒室、窥窗明月层层铺垫清冷孤寂的环境,把女主人公辗转难眠的愁绪烘托得淋漓尽致。下片全用口语化的直白倾诉,没有丝毫用典,末句带着小脾气的娇嗔放语,把女子既深爱对方又怨对方不解风情的矛盾心态写得入木三分,极具鲜活的生活气息和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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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中后期市井词人石孝友的俚俗爱情词代表作。

石孝友终身未入仕途,长期浪迹江南市井,擅长以口语化的浅白语言描摹普通民众的恋爱心态,这首词正是他这类风格作品的典型,以市井女子第一人称视角,抒发恋爱中娇嗔又带着怨怼的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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