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溪峡

杨炯 · 唐代

广溪三峡首,旷望兼川陆。
山路绕羊肠,江城镇鱼腹。
乔林百丈偃,飞水千寻瀑。
惊浪回高天,盘涡转深谷。
汉氏昔云季,中原争逐鹿。
天下有英雄,襄阳有龙伏。
常山集军旅,永安兴版筑。
池台忽已倾,邦家遽沦覆。
庸才若刘禅,忠佐为心腹。
设险犹可存,当无贾生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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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溪峡是长江三峡的第一座峡谷,登高远望能同时望见河流与陆地。
山间小路像羊肠一样蜿蜒曲折,临江的城池镇守着鱼腹古地。
高大的林木倒伏在百丈崖边,飞流直下是高达千寻的瀑布。
汹涌的惊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回转高天,盘旋的涡流在深谷中翻涌。
汉代往昔正值国运衰微的末年,中原大地群雄并起争夺天下。
当时天下出现了盖世英雄,隐居在襄阳的卧龙正是刘备的辅弼。
赵云在常山集结起义军兵马,刘备在永安以版筑之法营建都城。
昔日的池台楼阁忽然间就已经倾颓,整个蜀汉政权很快就彻底覆灭。
昏庸无能的君主像刘禅这样,即便有忠诚的贤臣作为心腹辅佐。
倘若依托三峡的天险尚且可以存续,哪里还会出现像贾谊那样痛哭的忧愤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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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旷望极目远望。
  • 鱼腹即鱼腹浦,位于今重庆奉节,是广溪峡附近的知名古地名。
  • 乔林高大的乔木林。
  • 古代长度单位,一寻为八尺,“千寻”用来形容瀑布落差极高。
  • 盘涡江水盘旋形成的深涡。
  • 云季末年,此处特指汉朝国运衰微的汉末时期。
  • 逐鹿语出《史记》,指群雄纷争、争夺天下政权。
  • 龙伏即伏龙,指隐居襄阳的诸葛亮,时人将其称作卧龙。
  • 版筑古代夯土筑墙的传统工艺,此处代指刘备在永安营建宫室城池。
  • 遽沦覆迅速走向灭亡倾覆。
  • 贾生哭贾生指西汉贾谊,他曾向汉文帝上疏痛哭陈述时政危机,此处代指对国家危亡的深切忧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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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清晰,明显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前八句纯用铺陈手法,从大处落笔描摹广溪峡的雄奇形胜,将峡江地带山高林密、浪急涡深的险峻风貌刻画得极具冲击力,画面开阔笔力刚健,完全摆脱了齐梁以来写景诗的绮靡纤弱习气。

后半段笔锋一转由景入史,追叙汉末刘备依托蜀地三峡天险建功立业,最终却因后主昏庸导致政权覆灭的史事,诗人并没有停留在泛泛的怀古层面,而是借史事抒发了“为政在德不在险”的政治思考,寄寓了深沉的历史兴亡感慨,是初唐咏怀山水古迹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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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四杰之一杨炯的三峡组诗的开篇之作,作于诗人青年时期漫游蜀地的途中。

广溪峡是瞿塘峡的古名,为长江三峡的西首入口,杨炯沿长江往返蜀地途经此处,览观雄奇山水的同时追怀三国蜀汉的兴衰史事,将行旅所见与咏古抒怀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