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峡

杨炯 · 唐代 · 律诗

三峡七百里，唯言巫峡长。
重岩窅不极，叠嶂凌苍苍。
绝壁横天险，莓苔烂锦章。
入夜分明见，无风波浪狂。
忠信吾所蹈，泛舟亦何伤。
可以涉砥柱，可以浮吕梁。
美人今何在？灵芝徒有芳。
山空夜猿啸，征客泪沾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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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绵延七百里，世人都说巫峡最为绵长。
层层山岩幽深望不到边际，重叠的高峰直插苍茫云天。
陡峭绝壁横亘在天险之上，石上莓苔斑斓如华美锦章。
到了深夜景物也清晰可见，没有起风时波浪也汹涌狂放。
忠信是我始终恪守的准则，在险峡中泛舟又有何惧无伤。
秉持此心可渡砥柱那样险滩，也可驶过吕梁那样的急浪。
我心念的贤明美人如今身在何方？
空余下山中灵芝徒自散发芬芳。
空寂深山里深夜猿猴哀啸，漂泊游子的泪水沾湿了衣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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窅不极幽深辽远，望不到尽头。
叠嶂层层重叠的高险山峰。
凌苍苍向上凌驾于苍茫的云天之上，形容山峰极高。
锦章华美的锦绣花纹，这里形容石壁上莓苔斑驳鲜丽的样貌。
蹈践行、恪守。
砥柱黄河中的著名险滩，在今河南三门峡境内，自古以水流湍急、行船极险著称。
吕梁古代传说中的著名急流，位于今山西吕梁山一带，以水势险绝闻名。
征客漂泊在外的行旅之人，这里是诗人的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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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集中笔墨描摹巫峡的雄奇险绝风貌，从巫峡绵长的整体特征落笔，逐层铺写山岩之高、绝壁之丽、浪涛之狂，大处落墨，画面极具冲击力，将巫峡摄人心魄的奇险特质尽数展现。

中间四句笔锋陡转，从客观写景转入主观抒怀，诗人先以儒家忠信自持的信念消解面对险滩的恐惧，尽显初唐士人刚健自信的精神面貌，随后又以楚辞传统的“美人”“灵芝”比兴，暗喻明君贤才相隔、自身理想抱负无从施展的失意，托意深远。

末尾两句以空山野猿的哀啸收束全篇，将征客的羁旅之愁、贬谪之悲完全融入凄清的山景之中，情景交融，余味悠长，是初唐行旅山水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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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初唐时期，杨炯因事获罪被贬为梓州司法参军，他沿长江溯流而上赴任，途经以雄奇险峻闻名的巫峡时，触景生情写下这篇行旅咏怀之作。

作为初唐四杰之一，杨炯的行旅诗往往将山水景观的描摹与个人宦海沉浮的感慨相结合，既展现出刚健的时代气质，也暗含着失意士人的幽微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