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子

烛销红,窗送白。
冷落一衾寒色。
鸡唤起,马驰行。
月昏衣上明。
酒香唇,妆印臂。
尽夜人人共醉。
魂蝶乱,梦鸾孤。
知他睡稳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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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燃尽烛泪消残,窗纸透进拂晓的曙色。
空寂的床衾浸满了清冷落寞的寒意。
晨鸡声声啼唤催起身形,跨上马背匆匆赶路。
天边月色昏蒙,只在游子衣襟上投下淡淡的亮影。
唇边还残留着酒的香气,臂上还印着恋人的妆痕。
还记得昨夜两人彻夜对饮同醉的欢洽光景。
如今我梦魂纷乱如庄周迷蝶,孤眠像失伴的鸾鸟。
不知道此刻远方的她,是否睡得安稳宁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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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烛销红红烛燃尽,烛泪消融,指长夜将尽的时刻。
  • 窗送白窗纸透进拂晓时分的天光,天色转亮。
  • 衾指被子。
  • 尽夜整夜、通宵。
  • 魂蝶乱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形容梦魂纷乱,心神恍惚。
  • 梦鸾孤鸾是传说中成双出没的神鸟,这里指梦中孤孑无伴,如同失群的鸾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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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时间流转为线索,上阕纯用白描铺陈清晨早行的场景,从室内残烛曙色写到衾枕生寒,再到鸡鸣动身、残月照衣,层层递进把行旅的仓促孤冷写得极具画面感,没有刻意渲染愁绪,清冷氛围却自然溢出。

下阕笔锋陡然转进回忆,将昨夜欢聚的暖香场景和当下孤旅的凄清形成强烈对照,末句不直接说自己孤枕难眠,反而惦念起远方的恋人是否睡稳,把相思的婉曲深挚写到极致,全词语言浅白如话,没有华丽辞藻,却情真意切余味悠长,是南宋婉约词中写羁旅怀人的上乘小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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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石孝友的羁旅怀人代表作,收录于其词集《金谷遗音》中。

石孝友字次仲,南宋乾道年间进士,生平多辗转各地漫游,词作多以浅白质朴的语言书写世俗男女的相思离愁与行旅况味,这首词正是他清晨早行途中,因旅途孤冷触发对恋人的思念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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