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凉犯

姜夔 · 宋代

绿杨巷陌。
秋风起、边城一片离索。
马嘶渐远，人归甚处，戍楼吹角。
情怀正恶。
更衰草寒烟淡薄。
似当时、将军部曲，迤逦度沙漠。
追念西湖上，小舫携歌，晚花行乐。
旧游在否，想如今、翠凋红落。
漫写羊裙，等新雁来时系着。
怕匆匆、不肯寄与，误后约。

译文

收起

绿杨掩映的街巷城陌。
秋风吹起，边城一派萧疏冷落。
战马嘶鸣渐渐远去，行人要归往何处？戍楼响起悲凉的号角。
我心中的愁绪正难堪。
更那堪枯草连天，寒烟笼罩，气象惨淡淡薄。
恍惚就像当年，将军的部下，连绵行进在广阔沙漠。
追想起当年西湖边上，乘着小船带着歌伎，傍晚在花前行乐。
旧日的游伴如今还在吗？料想现在，绿树凋零，红花飘落。
我随意写下思念在素绢上，等着新雁北归之时把它系好。
只怕雁行太匆匆，不肯为我寄去，耽误了我们日后的约定。

注释

收起

离索此处指萧疏冷落，荒凉孤寂。
戍楼边防军营用于瞭望的城楼。
部曲古代军队的编制单位，此处代指军队。
迤逦形容队伍连绵不绝、缓缓行进的样子。
羊裙用南朝王献之书羊欣白裙的典故，代指写有文字赠人的素绢，这里指承载思念的书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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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将家国荒凉之感与怀人忆旧之情融为一体的词作，艺术上虚实结合，意境苍凉，极具姜夔词清空骚雅的特色。

上片实写眼前边城秋景，开篇从绿杨巷陌的寻常景物起笔，一转而为秋风边城的一片离索，再以马嘶、戍角、衰草寒烟层层渲染，将江南秋日转为北方边塞的荒寒，末句宕开一笔，由眼前景联想到古代将军行军沙漠的苍茫往事，更添厚重的历史悲感，家国残破的愁思暗寓其中。

下片转写忆旧虚笔，以西湖旧日携歌行乐的欢乐，对照今日边城凄凉，今昔对比之下，旧游零落、物是人非的怅惘扑面而来。结尾“漫写羊裙”数句，用典细腻，将思念旧人、期待重又生怕落空的忐忑婉曲写出，情思沉郁，余味不尽。全词结构开合自如，景情交融，是姜夔羁旅词的经典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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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姜夔的自度曲代表作，创作于南宋绍熙二年（1191年），当时姜夔客居已经沦为南宋对金前线边城的合肥。

作者在词前小序中记载：“合肥巷陌皆种柳，秋风夕起骚骚然。予客居阖户，时闻马嘶，出城四顾，则荒烟野草，不胜凄黯，乃著此解。琴有《凄凉调》，假以为名。”诗人即景生情，牵动羁愁与家国之感，写下这首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