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

姜夔 · 宋代

青青官柳，飞过双双燕。
楼上对春寒，卷珠帘、瞥然一见。
如今春去，香絮乱因风，沾径草，惹墙花，一一教谁管。
阳关去也，方表人肠断。
几度拂行轩，念衣冠、尊前易散。
翠眉织锦，红叶浪题诗。
烟渡口，水亭边，长是心先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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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岸边青青的垂柳，一双双燕子斜飞掠过。
我在楼上迎着料峭春寒，卷起珠帘，匆匆和你惊鸿一见。
如今春光已经逝去，杨花飞絮在风中乱舞，沾了小径青草，撩动墙边野花，这一派春景又有谁来顾管？
你就要辞别远行，这才道出了离人肝肠寸断的心绪。
柳丝几度拂过出行的车马，想起旧友故交，总在酒筵之前轻易离散。
你曾如织锦佳人般才情美好，也曾在红叶上题寄情诗。
如今站在烟雾朦胧的渡口，临水的亭边，我的心总是早早就愁绪纷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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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柳官道旁种植的柳树。
瞥然匆匆、忽然的样子，形容初见的短暂。
阳关古关隘名，此处代指送别远行之地，暗用阳关送别的离别典故。
行轩古时供人出行乘坐的车驾，此处指送别时的车马。
尊前酒筵之前，尊同“樽”，指盛酒的酒杯。
红叶浪题诗化用唐代红叶题诗的典故，这里借指往昔题诗寄情的旧情事，“浪”有空自、随意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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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姜夔“清空骚雅”词风的典型代表，以淡笔写深哀，含蓄蕴藉，余味悠长。

上片采用虚实交织的写法，开篇从柳燕春景牵出初见回忆，“瞥然一见”四字极简，却将那次不经意相逢的深刻印记刻写得入骨动人。随后转笔写暮春飞絮之景，“沾径草，惹墙花，一一教谁管”，以无人料理的乱絮，烘托物是人非、旧情难寻的怅惘，景中含情，不着痕迹。

下片转入抒怀，从离别写到久别后的相思，借柳丝拂车、烟渡水亭这些凄清之景，将聚散无常的感伤、刻入骨髓的思念，融入迷蒙的景物之中，结尾“长是心先乱”收束全词，将剪不断理还乱的相思之情写得委婉深沉，没有浓艳藻饰，却处处动人，充分体现了姜夔词淡语情深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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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姜夔中年漫游江淮时，重经合肥旧地怀念早年恋人所作。

姜夔青年时代旅居合肥，曾结识一对善弹琵琶的歌女姐妹，与她们结下了极深的情缘，此后数十年间，姜夔多次途经合肥，写下大量忆念这段旧情的词作，本词就是其中的经典怀人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