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汪莘 · 宋代

当年翦彩垂髫，超然便欲为仙去。
世间俗状，人心狡计，不堪同住。
每坐空山，独临古涧，神闲意寓。
想瀛洲鸡犬，蓬莱猿鹤，应怅望，门前路。
自昔侯王将相，几番成、落花飞絮。
仰天醉眼，兴云妙手，年华迟暮。
长揖烟尘，静朝日月，谁知幽素。
正风清麟背，星垂海角，晓钟初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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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我还是垂髫孩童的时候，便已然超然物外，想要成仙出世而去。
人世间种种庸俗情态，人心狡诈多算计，实在让我无法与之同处。
我常常独坐在空旷山林，独自面对古老山涧，神态安闲，心意有所寄托。
料想仙山瀛洲的鸡犬，蓬莱的猿鹤，也该怅然眺望，等候我去仙境的门前路。
从古至今多少王侯将相，几番兴亡起落都不过是落花飞絮般转瞬成空。
我醉眼朦胧仰望苍天，纵然有翻手兴云的高妙手段，如今也已经年华迟暮。
我长揖辞别纷扰尘世，静静朝拜日月，谁能懂我幽隐质朴的本心。
此刻正好清风漫过麟山，星辰垂落海角，拂晓钟声响起，我刚刚从梦中醒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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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彩垂髫代指童年。翦彩指古时孩童剪发做装饰，垂髫指儿童未冠时垂下的头发。
瀛洲、蓬莱古代传说中东海之上的两座仙山，是仙人居住的仙境，此处代指神仙居所。
长揖烟尘长揖是古时拱手行礼的方式，此处指征辞别；烟尘代指纷扰尘世，全句意为辞别红尘俗世。
幽素指幽隐质朴、不为人知的本心与志向。
寤指睡醒、醒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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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词人隐逸之志的完整自白，开篇便从少年落笔，直陈自己生来便有出世成仙的志向，开门见山，襟怀坦荡。

上片先点明不与世俗同流的原因，再写自己隐居空山古涧的生活，神闲意远，随后借仙境的想象，把自己对出世的向往写得含蓄深沉，虚实相生，意境清远出尘。

下片宕开议论，将古今王侯将相的功名兴亡比作落花飞絮，点破功名的虚妄，随后收束到自身，年华迟暮之后，依旧坚守隐居本心，不为世俗所动。结尾以景收束，风清星垂、晓钟初醒的静谧场景，将词人遗世独立、澄澈淡远的隐逸形象完全勾勒出来，余味悠长，全词语言质朴刚健，情志真挚，是宋代隐逸词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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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莘是南宋中期词人，生性耿介，鄙弃仕途，曾三次上书朝廷言时事，未获采纳后便隐居黄山，终生不仕。这首《水龙吟》是他隐居时期的作品，是词人一生出处行迹与心志的自叙。

南宋政治昏暗，官场倾轧严重，词人看透了世俗名利的虚妄，因此创作此词，抒发自己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归隐出世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