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登浮玉

我来浮玉,似凭陵沧海,蹑金鳌背。
又若骑鲸游汗漫,飞入八荒之外。
钟鼓传声,楼台倒影,不类人间世。
徘徊吟眺,恨无陶谢酬对。
今古潮落潮生,问英雄多少,与江俱逝。
直欲乘风归阆苑,疑是三生习气。
未辨鱼蓑,先盟鸥鹭,奈卜邻无地。
从今清夜,梦魂应绕空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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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这名为浮玉的金山之上,仿佛登临浩茫沧海,踩在了神鳌的脊背。
又像是骑着巨鲸遨游于无边天宇,飘然飞到了八方荒远的尘世之外。
山寺的钟鼓声声传响,楼台的倒影映在江面,全然不像是人间的凡俗世界。
我在这里徘徊漫步、吟咏眺望,只可惜没有陶渊明、谢灵运这样的诗友相与酬和对答。
古往今来潮水一次次涨了又落,试问历史上有多少英雄豪杰,都随着滚滚长江一同消逝。
我简直想要乘着长风去往神仙居住的阆苑,想来这清逸出尘的念头该是我前世累积的习性。
我还没来得及置办渔蓑归隐江湖,就已经早早和鸥鹭定下了隐世的盟约,无奈想要在此择地定居却没有机缘。
从今往后的每个清寂夜晚,我的梦魂定然会萦绕在这一片青翠空蒙的山水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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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玉即浮玉山,是江苏镇江金山的别名,因屹立长江中,远望如浮在江面的美玉而得名。
  • 凭陵登临、凌驾之意。
  • 蹑金鳌蹑是踩踏的意思,金鳌是神话传说中驮负仙山的金色巨鳌,这里形容登临高处的凌空之感。
  • 汗漫指广袤无边的天宇,也指浩茫无际的空间。
  • 八荒八方极远的荒僻之地,代指尘世之外的辽阔空间。
  • 陶谢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与南朝宋诗人谢灵运,二人都是山水田园诗的代表人物,以擅写登临览胜的诗作闻名。
  • 阆苑神话传说中西王母的居所,是神仙居住的世外仙境。
  • 卜邻选择邻居,这里指选择合适的地方定居归隐。
  • 空翠指清润苍翠的山色与江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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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的上片全以浪漫化的夸张想象开篇,接连用“蹑金鳌”“骑鲸游”两个极具气势的典故,把登临金山时凌空超脱的感受写得淋漓尽致,瞬间拉开了阔大的意境。随后收笔落到眼前实景,钟鼓、楼台、江影交织,点出此地恍若仙境的特质,最后以渴盼同古代山水诗友酬和的遗憾,暗合自己的隐逸志趣。

下片由景入情,转入对历史的俯仰感慨,潮生潮落的永恒对照英雄人物的倏然消逝,暗含了对世俗功业的淡化态度。随后词人直抒胸臆,将自己向往仙境、亲近山水的情志和盘托出,不刻意雕琢,却自然显得清逸旷达。全词想象雄奇,笔力洒脱,没有一般南宋登临词常见的家国沉郁之悲,反而以超旷的襟怀,写出了江南江山的灵秀之气,读来有飘飘出尘的美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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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中期文人吴琚登临长江名胜浮玉山(即江苏镇江金山)时所作。金山原是屹立于长江江心的岛屿,风光雄奇清绝,自古便是文人游赏的胜地。

吴琚身历宋孝宗、光宗两朝,官至镇安军节度使,不仅以行书酷似米芾闻名于世,其词作也多有清逸旷达的气韵。此次他畅游金山,目接江天浩茫之景,俯仰古今,心生尘外之思,便写下这首极具浪漫色彩的登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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