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别情

金风颤叶,那更饯别江楼。
听凄切、阳关声断,楚馆云收。
去也难留。
万重烟水一扁舟。
锦屏罗幌,多应换得,蓼岸苹洲。
凝想恁时欢笑,伤今萍梗悠悠。
谩回首、妖娆何处,眷恋无由。
先自悲秋。
眼前景物只供愁。
寂寥情绪,也恨分浅,也悔风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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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拂动树叶簌簌颤抖,更何况我们还在江边的酒楼上设宴饯别。
耳边传来凄切的阳关送别曲,唱到声断气绝,饯别的楚馆上空乌云也渐渐散尽。
这离去的行程终究难以挽留。
友人就要乘着一叶扁舟,驶入万重浩渺的烟水之中。
往日里锦绣屏风罗纱帐的安居生活,想来如今都要换成长满蓼花的水岸、青苹的沙洲漂泊。
凝神回想那时相聚的欢声笑语,感伤如今自己就像浮萍断梗一般漂泊无定,前路悠悠。
徒劳地回头望去,心上的佳人如今身在何处,想要眷恋牵挂也没有缘由。
我本来就早已为秋景而生出悲意。
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只会增添满心的愁绪。
这般寂寥落寞的情绪,既怅恨缘分太浅,也悔当初太过纵情风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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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风指秋风,古代以五行配四季,秋属金,故称秋风为金风。
  • 饯别设酒食为即将离别的人送行。
  • 阳关即古送别曲《阳关三叠》,源自王维《送元二使安西》,后世常用来代指送别之歌。
  • 楚馆原指楚地的馆驿,后来泛指送别时休憩的酒楼、客舍。
  • 锦屏罗幌锦绣制成的屏风,丝罗做成的帷帐,代指往日居所的华美安逸。
  • 蓼岸苹洲长满蓼花的水岸,丛生青苹的沙洲,代指漂泊江湖的荒野水畔。
  • 萍梗浮萍和断梗,二者都随水漂流,用来比喻人漂泊无定的身世。
  • 谩通“漫”,空自、徒劳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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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秋日送别为核心脉络,将景物的凄清与离人的愁绪完全融为一体,开篇从秋风颤叶的典型秋景落笔,先铺垫出萧瑟的氛围,再叠加江楼饯别的特定场景,层层递进把离别的伤感烘托到极致。

上片写送别当下的场景,从听觉的阳关曲到视觉的烟水扁舟,由近及远,把友人即将远去的画面描摹得极具画面感,虚实结合点出别后漂泊的境遇。下片转入对往昔的追忆与当下的感伤,以“恁时欢笑”对照“今萍梗悠悠”的落差,把个人身世之慨与离别之愁交织在一起。末句“也恨分浅,也悔风流”以直白质朴的口语化表达收束,完全跳出了传统婉约词的雕琢感,把那种追悔莫及、百感交集的复杂情绪写得真切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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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收录于《全宋词》,是南宋词人吴礼之的代表性送别词作,创作于词人漫游江南期间的一个秋日。

吴礼之生卒年不详,约宋宁宗嘉定末年前后在世,号顺受老人,生平多辗转吴越各地游历,词作风格婉约细腻,多书写市井闲情与羁旅离愁,极具南宋中后期江湖词派的鲜活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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