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郑域 · 宋代

嗟来咄去，被天公、把做小儿调戏。
蹀雪龙庭归未久，还促炎州行李。
不半年间，北胡南越，一万三千里。
征衫着破，着衫人、可知矣。
休问海角天涯，黄蕉丹荔，自足供甘旨。
泛绿依红无个事，时舞斑衣而已。
救蚁藤桥，养鱼盆沼，是亦经纶耳。
伊周安在，且须学老莱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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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饱经颠沛波折，全被天公把我当做小儿一样戏弄。
从大雪纷飞的北方龙庭出使归来没多久，又催促我收拾行装前往南方炎州。
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从北胡之地到南越之乡，一路奔波了一万三千里。
远行的征衣早已穿破，穿这衣服的人，其中辛酸况味可想而知。
不必叹我远在海角天涯，南方的黄芭蕉红荔枝，足够供养双亲甘美饮食。
在花红柳绿间闲游无事，只不时效仿老莱子舞彩衣取悦双亲罢了。
藤桥救蚂蚁、盆池养鱼虾，这些小事也算得上是治国经纶啊。
古代伊尹周公那样的名臣如今又在哪里？我不如就学老莱子退隐娱亲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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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嗟来咄去形容人生遭遇颠沛波折，感叹命运捉弄。
  • 蹀雪踏雪，指行走在大雪纷飞的北方。
  • 龙庭古代匈奴单于祭天的处所，这里代指北方金国的都城。
  • 炎州指南方炎热边远的州郡，即词人此次赴任之地。
  • 甘旨美味的食物，特指奉养双亲的饮食。
  • 斑衣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指孝养双亲。
  • 经纶原指整理丝缕，引申为治国安邦的谋略与事业。
  • 伊周指商朝贤臣伊尹与周朝辅政名臣周公，代指辅佐君王的一代名臣。
  • 老莱子春秋时期隐士，以孝亲著称，不愿出仕，隐居躬耕，以彩衣娱亲终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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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身世颠沛的牢骚与旷达超迈的情怀融为一体，构思新颖，意蕴深沉。

开篇直抒胸臆，把词人半年之内北使金国、南赴炎州的万里奔波历程和盘托出，一句"征衫着破，着衫人、可知矣"，道尽仕途奔波的辛酸无奈，语淡情浓，余味不尽。

下片转入旷达之语，词人没有沉溺在怨愤之中，转而写南方风土足以奉亲，闲居游赏、孝养父母便是人生乐事，甚至将救蚁养鱼这类小事看作经纶事业，最后以"伊周安在，且须学老莱子"收束，既是对南宋朝廷昏暗仕途的不满与嘲讽，也表达了自己不愿追逐功名、宁愿退隐孝亲的人生选择。

全词多用典故，自然贴切，语浅意深，在旷达中暗藏牢骚，于平易中见出风骨，是南宋遣怀词中颇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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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郑域的遣怀作品。

郑域曾于宋宁宗嘉定年间以起居郎身份出使北方金国，完成使命归来后不久，又被朝廷调往南方边远之地任职，这首词便是他赴任南方时所作，抒发了身世颠沛之感与对人生出处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