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曲・阳春

史达祖 · 宋代

杏花烟,梨花月,谁与晕开春色。
坊巷晓愔愔,东风断、旧火销处近寒食。
少年踪迹。
愁暗隔、水南山北。
还是宝络雕鞍,被莺声、唤来香陌。
记飞盖西园,寒犹凝结。
惊醉耳、谁家夜笛。
灯前重帘不挂,殢华裾、粉泪曾拭。
如今故里信息。
赖海燕、年时相识。
奈芳草、正锁江南,梦春衫怨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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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笼着淡淡烟霭,梨花浴着溶溶月光,是谁晕开了这一派烂漫春色。
拂晓的街巷寂静无声,东风吹过,旧火已经销尽,寒食节就要临近了。
想起当年少年时的游踪。
忧愁暗生,你我早已被水南山北阻隔分离。
我依旧骑着装饰华美的骏马,被黄莺的啼鸣,唤到这铺满落花的小路。
还记得当年同乘快车游西园,那时寒气还未曾散尽。
是谁家的夜笛,惊扰了沉醉中的我。
当年灯前重重帘幕未放,你依偎在我衣襟旁,我曾为你擦去脸上的粉泪。
如今故乡和你的音信。
全靠年年飞来的海燕,还像旧日相识,能带来一点消息。
无奈江南遍地芳草封锁了去路,只能在梦里对着旧日春衫,怨这满眼春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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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愔愔形容寂静无声的样子。
  • 寒食传统节日,在清明前一至两日,古时禁火三日,只食冷食,故称寒食。
  • 宝络雕鞍宝络指华美的马笼头,雕鞍指雕花马鞍,代指装饰华美的骏马。
  • 飞盖代指行驶轻快的高篷马车,这里指贵人出游的车辆。
  • 读音tì,意为依恋、滞留,这里指依偎停留。
  • 华裾裾读音jū,华裾指华丽的衣襟,这里代指所怀念的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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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先景后情、今昔对比的结构,开篇勾勒出烟月笼罩下杏花梨花的朦胧春色,点出寒食将近的节令氛围,开篇就奠定了柔婉怅惘的情感基调。

词人由眼前春景自然转入对旧日游踪的回忆,少年同游、灯下拭泪的温馨场景历历在目,转而拉回当下,水南山北阻隔,只能托海燕传递音信,结末以芳草锁江南、梦魂怨碧的景语收束,将无尽的思念与惆怅融入凄迷春景,余味无穷。全词语言工丽细腻,情感深婉,充分体现了史达祖词炼字精工、情景交融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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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达祖是南宋中期婉约派代表词人,一生仕途不顺,长期以幕僚身份辗转漂泊江南。

这首词是他春日触景生情,追忆旧日与恋人同游往事,抒发怀念故人、物是人非惆怅情绪的忆旧作品,是史达祖怀人忆旧类词作的代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