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船

不翦春衫愁意态。
过收灯、有些寒在。
小雨空帘，无人深巷，已早杏花先卖。
白发潘郎宽沈带。
怕看山、忆它眉黛。
草色拖裙，烟光惹鬓，常记故园挑菜。

译文

收起

未修剪的春衫裹着我满怀愁绪的姿态。
过了收灯时节，料峭春寒依然留在人间。
细雨濛濛门帘空垂，深巷中寂寥无人，已经早早有人叫卖新鲜杏花。
我已成了白发潘郎，腰围日渐宽松，人已消瘦。
我害怕眺望远山，因为远山会让我想起她弯弯的眉黛。
我总记得当年故乡，她裙裾拖过青草，烟光轻染鬓发，一同游春挑菜的情景。

注释

收起

翦同“剪”，修剪。
收灯古代习俗，正月十五上元节赏灯，节后结束赏灯收起彩灯，称为收灯，标志年节结束，初春到来。
白发潘郎宽沈带潘郎指晋代潘岳，后世多用来指代多情多才的男子，此处为作者自比；宽沈带化用南朝沈约的典故，沈约曾说自己年老多病，腰围日渐瘦减，衣带宽松，此处指词人因愁思而身体消瘦。
眉黛古代女子以黛料画眉，因此用眉黛代指女子的眉毛，此处借指词人思念的女子。
挑菜古代习俗，农历二月初二为挑菜节，人们会外出郊游挑菜，游春赏景。

赏析

展开

这首词以今昔对照的结构，将眼前春愁与旧人思念融为一体，情感深婉，极具婉约词的特色。

上片开篇直接点出“愁意”，奠定全词感伤基调，继而勾勒收灯后余寒未尽、细雨空巷的清冷春景，“已早杏花先卖”一句点出春意萌动，看似平淡，却自然引出下文对旧日春日欢会的怀想，衔接十分自然。

下片转入忆旧抒情，先用典故自况，点明自己因思念而衰老消瘦，“怕看山、忆它眉黛”构思巧妙，将远山形态比为恋人弯眉，因怕触景生情而不敢看山，把相思的愁苦写得曲折动人。结尾三句落归到具体的往事回忆，“草色拖裙，烟光惹鬓”对仗精工，以轻灵的笔法摹写出恋人游春的娇姿，鲜活生动，将无尽思念都藏在对旧日细节的回味中，余韵悠远，耐人咀嚼。全词语言雅致清巧，用典自然无痕，将婉约词的抒情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史达祖创作的一首春日怀人词。

南宋都城临安有上元节赏灯、节后收灯的习俗，词人在收灯后的初春闲行巷陌，触景生情，怀念起旧日故园的恋人，因而写下这首作品。史达祖一生工于言情，尤擅细腻写景，这类怀旧怀人之作最能体现他的创作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