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迁莺

史达祖 · 宋代

月波疑滴。
望玉壶天近，了无尘隔。
翠眼圈花，冰丝织练，黄道宝光相直。
自怜诗酒瘦，难应接、许多春色。
最无赖，是随香趁烛，曾伴狂客。
踪迹。
谩记忆。
老了杜郎，忍听东风笛。
柳院灯疏，梅厅雪在，谁与细倾春碧。
旧情拘未定，犹自学、当年游历。
怕万一，误玉人、夜寒帘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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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荡漾如水波，仿佛就要滴落下来。
望去澄澈天宇如同玉壶，辽远贴近，没有半分尘埃阻隔。
翠色花灯环绕成簇，冰丝织就的灯彩洁白如练，灯烛宝光与天光月色交相映射。
我怜惜自己为诗酒消磨得身形清瘦，已经难以消受这眼前如许春色。
最难以忘怀的，是当年我曾伴着香烛灯影，同疏狂友人一同嬉游。
旧日的游踪踪迹。
只能徒然在记忆中搜寻。
我如今已如杜牧一般老去，怎忍听得东风里笛声撩拨。
旧时的柳院灯火稀疏，梅厅残雪犹在，如今还有谁能同我共饮春酒？
旧日的情思难以拘束平静，我还忍不住像当年一样故地重游。
只怕万一耽误了，佳人在夜寒中隔着帘隙等候我的旧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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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壶比喻澄澈明净的天宇，也可指明月，古人常以玉壶喻明净的月或天。
翠眼圈花指翠色的花灯环绕成花团，“圈”是环绕环绕环绕的意思。不对，改一下：指翠色的花灯环绕成花团，“圈”是环绕的意思。
冰丝织练指用冰蚕丝织成的灯帷灯彩，质地洁白如同白绢。
黄道古代天文学指太阳运行的轨道，此处指元宵的天光月色。
最无赖此处指最难以忘怀，并非贬义。
谩记忆谩通“漫”，徒然、枉自的意思，指只能徒然回忆。
杜郎原指唐代诗人杜牧，作者此处借杜牧自比。
春碧指新酿的春酒，古时春酒多呈碧色，故称春碧。
玉人指作者思念的旧日佳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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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今昔沧桑之感与刻骨的怀人之思融合，结构清晰，用笔细腻，是史达祖婉约词的代表作。

上片开篇写元宵月色，“月波疑滴”一句将澄澈月光写得灵动可感，仿佛有水珠欲落，炼字极见功力。继而铺陈灯月交辉的元宵盛景，随后转笔写自身如今落寞憔悴，再插入对当年嬉游旧情的回忆，过渡自然流畅。

下片从回忆拉回现实，“老了杜郎”一句道尽身世沧桑，随后以“柳院灯疏，梅厅雪在”的凄清之景，反衬当年相聚的欢愉，物是人非之感扑面而来。结尾“怕万一，误玉人、夜寒帘隙”一笔宕开，不直言自己思念，反而写担心误了佳人等候，将含蓄深婉的思念写得入木三分，余味无穷，尽显婉约词沉郁含蓄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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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宋词人史达祖创作的元宵怀人词，为词人晚年重游旧地，怀念当年邂逅的佳人所作。

史达祖一生生平坎坷，早年依附权臣韩侂胄，韩侂胄倒台后史达祖受黥刑，晚年穷困潦倒，这首词便是他后期重临临安元宵胜景，追念旧游、怀想故人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