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瑶姬

史达祖 · 宋代

娇月笼烟，下楚领、香分两朵湘云。
花房渐密，弄杏笺初会，歌里殷勤。
沉沉夜久西窗，屡隔兰灯幔影昏。
自彩鸾、飞入芳巢，绣屏罗荐粉光新。
十年未始轻分。
念此飞花，可怜柔脆销春。
空余双泪眼，到旧家、闲染愁巾。
袖止说道凌虚，一夜相思玉样人。
但起来、梅发窗前，哽咽疑是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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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美的月光笼着轻烟，衣领之下，芬芳像两朵轻盈湘云散开。
花枝渐渐繁密，初次以诗笺传情相见，歌声里满是殷勤情意。
夜色深沉西窗之下，兰灯的光影屡屡被帘幔隔得昏沉。
自从你这彩鸾一般的人儿飞入我家，绣屏罗席上都添了新的粉脂光泽。
十年来我们从来不曾轻易分离。
想起这飘零的飞花，可怜柔弱的身子在春光里消陨。
只剩下我一双泪眼，重到旧日居所，空自染湿了载满愁绪的佩巾。
只说你已然升仙远去，我整夜都在思念你那温润如玉的身影。
可当我起身，见窗前梅花绽放，哽咽中竟错认那就是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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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领原指楚地出产的衣物衣领，此处代指恋人出身楚地，也可解为女子优美的颈领。
杏笺杏黄色的诗笺，此处指用来传情的诗文信笺。
彩鸾传说中仙女乘骑的仙鸾，此处比喻恋人美丽出尘的模样。
罗荐用丝罗制成的垫席，此处指闺房中的卧席。
凌虚升向虚空，指得道成仙，此处暗指恋人已经去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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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宋代悼亡词中情韵深挚的佳作，通篇将往日欢情与今日哀思交织，写得缠绵悱恻，感人至深。

词的上阕全为忆旧，从初会定情到婚后同居，用娇月、湘云、彩鸾、绣屏一系列柔美的意象，既勾勒出恋人轻盈美好的形象，也含蓄藏住了往日生活的甜蜜缱绻，笔触细腻温柔，不着痕迹。

下阕转入现实哀悼，十年死别，物是人非，恋人已经香消玉殒，只余词人泪眼重寻旧居。结尾“梅发窗前，哽咽疑是君”一句，是全词最动人的点睛之笔：词人哀痛过度，恍惚间错把窗前绽放的梅影当成了恋人的身影，细节描写将刻骨思念、恍惚悲痛的心境写得入木三分，余味悠长，千载之下读来仍令人动容。

全词语言清丽，意象绵密，没有直白呼号的哀痛，却将深挚情感融入柔婉描写，字字句句都浸着哀思，艺术感染力极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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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史达祖的悼亡之作，为忆念亡故的恋人所作。

史达祖早年曾倾心于一位出身楚地的女子，二人结下情缘，感情深厚，后女子早逝，时隔十年，史达祖重忆往事，感怀伤逝，写下这首哀婉缠绵的悼亡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