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合花

史达祖 · 宋代

柳锁莺魂，花翻蝶梦，自知愁染潘郎。
轻衫未揽，犹将泪点偷藏。
念前事，怯流光。
早春窥、酥雨池塘。
向销凝里，梅开半面，情满徐妆。
风丝一寸柔肠。
曾在歌边惹恨，烛底萦香。
芳机瑞锦，如何未织鸳鸯。
人扶醉，月依墙。
是当初、谁敢疏狂。
把闲言语，花房夜久，各自思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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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丝拴住了黄莺的芳魂，繁花搅动了蝴蝶的幽梦，我自知愁绪已然染身，恰似当年多愁的潘郎。
单薄的春衫还未裹身，我早已将脸上的泪点偷偷掩藏。
追念从前的情事，畏惧匆匆逝去的流光。
早春时节，细雨滋润池塘，我悄悄凝望。
在凝神销魂的时候，梅花只绽放半朵，就像徐妃的半面妆，满含幽情。
丝丝微风牵动我一寸柔软心肠。
旧日曾在歌声边惹起愁恨，烛光下萦绕着你的芬芳。
华美的织机织出祥瑞锦缎，为何却不曾织就成对鸳鸯。
我带着醉依靠着墙，明月也静静依着围墙。
回想当初初遇的时候，谁又敢这般放浪疏狂。
如今只有把那些闲话，留在深夜的花房中，你我各自静静思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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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郎指西晋诗人潘岳，潘岳貌美且多愁，这里是作者借指自己，暗含愁绪萦身、鬓发将斑之意。
徐妆即徐妃半面妆，出自南朝梁元帝妃徐氏的典故，徐氏因元帝独眼，只妆半面相见，这里用来形容梅花半开的幽美姿态。
芳机瑞锦芳机指华美精致的织机，瑞锦指织有吉祥纹样的名贵锦缎。
疏狂指放纵不受拘束，放浪不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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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史达祖婉约词的经典作品，风格柔婉悱恻，细腻动人，将相思怅惘之情写得含蓄蕴藉。

开篇“柳锁莺魂，花翻蝶梦”造语新奇，用“锁”“翻”二字点染春日烟景，将原本明媚的春景染上了一层凄迷怅惘的氛围，自然引出下文的愁绪，情景浑然一体。

词中运用潘郎、徐妆两个典故，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梅开半面，情满徐妆”一句一语双关，既写出梅花半放的幽姿，又暗合怀人时欲见不得的幽怨，意境幽美。

下阕转入追忆旧事，“曾在歌边惹恨，烛底萦香”追忆往日与情人相聚的美好，“芳机瑞锦，如何未织鸳鸯”以精巧的设问道出爱情未成的深深遗憾，委婉动人。结尾“把闲言语，花房夜久，各自思量”以淡语收束全词，将无尽的思念和物是人非的怅惘都留在不言之中，余味悠长，深得婉约词言情的神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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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宋词人史达祖创作的一首怀人词，为追忆昔日情人而作。

史达祖一生仕途不顺，未中进士，早年曾依附权贵韩侂胄，他的词以细腻精巧、长于咏物言情著称，这首词便是他言情词的代表作，抒发了物是人非的相思怅惘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