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

史达祖 · 宋代

晚雨未摧宫树，可怜闲叶，犹抱凉蝉。
短景归秋，吟思又接愁边。
漏初长、梦魂难禁，人渐老、风月俱寒。
想幽欢。
土花庭甃，虫网阑干。
无端。
啼蛄搅夜，恨随团扇，苦近秋莲。
一笛当楼，谢娘悬泪立风前。
故园晚、强留诗酒，新雁远、不致寒暄。
隔苍烟。
楚香罗袖，谁伴婵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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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秋雨没有摧落宫树的叶片，可怜闲置的绿叶，还抱着生了凉意的秋蝉。
白日光影变短，时序转入深秋，我的吟诗思绪又缠上了愁绪边缘。
夜漏刚刚变长，梦魂也禁不住愁思翻涌，人渐渐老去，连清风明月都透着清寒。
不由回想当年幽会的欢颜。
庭院的井壁长满苔藓，旧栏杆处处结着虫网蛛网。
这愁绪偏偏无端袭来。
寒蛩在夜里啼叫搅乱长夜，我怀抱如团扇逢秋被弃的怨恨，心底凄苦好比秋莲的苦心。
笛声飘上高楼，我思念的女子正含着泪伫立在风前。
故园已到岁晚，我勉强在诗酒中滞留，新雁已经飞远，没法替我传递一句寒暄。
我们隔着苍茫的云烟。
那带着楚地清香、身着罗袖的美人，如今还有谁能伴在你身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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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景指秋日白昼变短，光影短促。
漏即更漏，古代计时工具，此处代指时间。
幽欢指恋人幽会时的欢愉。
土花指生长在墙壁、井壁上的苔藓。
庭甃庭院中砖砌的井壁，甃音zhòu。
啼蛄啼叫的蝼蛄，此处泛指秋夜啼鸣的鸣虫。
恨随团扇用班婕妤《怨歌行》团扇秋捐典故，暗指女子被抛弃、才人被冷落的怨恨。
谢娘古代对歌女或所爱恋女子的泛称。
婵娟形容女子姿容美好，此处代指作者怀念的女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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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怀人相思与身世之悲完美融合，是史达祖晚年婉约词的代表作，情韵沉郁悠长，艺术成就极高。

上阕即景生情，开篇用“晚雨”“闲叶”“凉蝉”三个意象，立刻勾勒出萧瑟清冷的秋日氛围，为全词定下寂寥的基调。“漏初长、梦魂难禁，人渐老、风月俱寒”一句，把时序推移、年华老去、身世沦落三层悲意融在一起，语浅情深，读来令人动容。

下阕转入忆旧，“土花庭甃，虫网阑干”仅八个字，就写出旧地荒凉、物是人非的沧桑感，不着痕迹而孤寂尽出。作者巧用典故，团扇被弃暗喻自己遭朝廷放逐的失意，秋莲心苦对应内心的凄苦，不着痕迹。结尾以“隔苍烟”的苍茫景语收束，把无尽的思念和怅惘融在迷茫烟霭中，余味不尽，充分体现了史达祖词工于炼字、婉转深情的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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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史达祖晚年的作品。史达祖曾为权臣韩侂胄亲信堂吏，开禧北伐失败后韩侂胄被诛杀，史达祖受株连被处以黥刑，此后流落江湖，穷困潦倒。

这首词是作者流落异乡时，怀念旧日结识的恋人，同时抒发身世飘零、人生失意之感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