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当厅

史达祖 · 宋代

白璧旧带秦城梦，因谁拜下，杨柳楼心。
正是夜分，鱼钥不动香深。
时有露萤自照，占风裳、可喜影麸金。
坐来久，都将凉意，尽付沉吟。
残云事绪无人舍，恨匆匆、素娥归去难寻。
缀取雾窗，会唱几拍清音。
犹有老来印愁处，冷光应念雪翻簪。
空独对、西风紧，弄一片桐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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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白璧曾载秦城旧梦，是谁人来到杨柳环绕的楼心拜月。
此刻正好到了夜半时分，门禁深锁，院中香气氤氲沉沉。
不时有带露的流萤自照其身，栖在风吹衣袂旁，可喜月光像细碎金屑洒在影上。
我久坐良久，把周身袭来的凉意，全都交付给沉吟怀想。
过往如云烟的旧事没人能够放下，只恨太匆匆，月中素娥已经归去无处寻觅。
我在雾色笼罩的窗下整理心绪，唱起了几阕清凄的音调。
如今年老，此处仍是我印刻愁绪的地方，清冷月光该也念我白发满头。
我空自独对着，紧吹的西风，看它拨弄着一片梧桐的阴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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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璧本指平圆形、中间有孔的美玉，此处既可指旧日的信物，也暗喻明月澄澈如玉的特质。
夜分即夜半，午夜时分。
鱼钥古代锁钥多雕成鱼形，因此称门禁锁钥为鱼钥。
素娥月中仙女嫦娥的别称，此处代指明月。
雪翻簪代指白发满头，雪喻白发，簪是古人固定发髻的头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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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晚年身世之感融入秋日月下之景，情景交融，笔法细密婉约，尽显南宋婉约词含蓄言情的特色。

开篇从旧梦写起，直接勾连今昔之感，“时有露萤自照”一句，以露萤自照的孤清景象，暗喻词人遭贬谪后孤苦自处的境遇，灵动又极含蕴。结尾“空独对、西风紧，弄一片桐阴”，以景结情，将落寞失意的情绪完全融入萧瑟秋景之中，言尽而意无穷。

全词炼字精致，比如“影麸金”写月光洒落的细碎光泽，“冷光”呼应老年凄冷的愁绪，处处贴合词人当下的身世心境，将家国之悲与身世之叹融合得浑然无迹，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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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史达祖晚年的咏月抒怀之作。

史达祖曾依附权臣韩侂胄，担任堂吏负责撰拟文书，开禧北伐失败后韩侂胄倒台，史达祖受牵连被处以黥刑，此后终身潦倒，饱经世事沧桑。这首词作于他晚年流落困顿时，于秋日对月感怀，写下这篇寄寓身世之感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