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西湖

风月为佳节。
更湖光、平铺十里,水晶宫阙。
若向孤山邀俗驾,只恐梅花凄咽。
有图画、天然如揭。
好看骚人冰雪句,走龙蛇、醉墨成三绝。
尘世事,谩如发。
真须脚踏层冰滑。
倚高寒、身疑羽化,水平天阔。
目送云边双白鹭,杳杳冲烟出没。
共忘机、水云空阔。
唤醒儿曹梁甑梦,把逍遥、齐物从头说。
洗夜光,弄明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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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明月装点了这美好的节令。
更有湖光荡漾,平铺十里湖面,仿佛是水晶筑成的仙宫楼阁。
如果往孤山邀请凡夫俗子前来游赏,只怕山中的寒梅都会凄然哽咽。
眼前景致就像一幅天然图画,明明白白展现在人眼前。
喜看文人写出清奇脱俗的诗句,醉后挥毫笔走龙蛇,诗、书、意三者堪称三绝。
尘世琐事纷乱繁多,多如发丝不值一提。
真该亲身踏上结着薄冰的湖面,感受清寒的凉意。
倚靠在高寒的楼台,几乎要怀疑自己羽化成仙,湖面平静远接辽阔天际。
目送云边的两只白鹭,身影渺渺在烟霭之中时隐时现。
全然忘却世俗机心,只觉水云之间空阔无边。
唤醒那些凡夫俗子的黄粱幻梦,把庄子逍遥齐物的哲思从头细说。
涤荡尽夜光里的尘俗杂念,自在把玩天边一轮明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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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佳节这里指冬日雪后风月俱佳的美好时日。
  • 水晶宫阙形容湖面澄澈明净,仿佛水下是水晶建成的仙宫。
  • 俗驾指代世俗庸人的车马,这里指凡夫俗子。
  • 天然如揭指天然景致像掀开的画卷一样明丽展露在眼前。
  • 走龙蛇形容书法笔势矫健奔放,如龙蛇舞动。
  • 三绝这里指诗作、书法、意境三者都达到极高水准。
  • 谩如发谩通“漫”,指俗世琐事纷乱繁多,多如发丝,毫无价值。
  • 羽化道教术语,指人得道成仙,飞升天际。
  • 忘机忘却世俗的机巧功利之心,心境淡然旷达。
  • 梁甑梦即黄粱梦,典出《枕中记》,比喻世俗间的功名利禄都是虚幻的短梦。
  • 齐物《庄子》篇名,主张万物齐一,破除世俗是非、荣辱的分别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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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游湖所见的清旷冬景为核心,全程贯穿了超尘脱俗的逍遥意趣,完全跳出了传统西湖词作多写春景繁华、儿女情长的俗套。

上片先铺陈湖山盛景,以梅花怕见俗人的奇妙想象,点出这片景致的清高品格,随后落笔到文人雅士诗酒挥毫的雅事,顺势将纷乱俗世一笔撇开。下片极写临水登高的旷然感受,白鹭冲烟、水云空阔的画面,将读者的心境引向无边辽远的境界,最后以庄子逍遥齐物的哲思收束全词,景与情、意与理完全融合,毫无生硬说教之感。全词意境清寒高旷,用字清奇,读来有脱尽尘嚣、襟怀澄澈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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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于南宋理宗年间,当时孙居敬旅居临安(今浙江杭州),任地方闲散官职。

冬日西湖雪后初晴,他与几位友人泛舟游湖,见湖山清旷冷冽,全然没有春夏游湖的喧闹俗态,于是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抒怀词,寄托自己厌弃尘劳、向往逍遥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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