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香子

雪白肥鳒。
墨黑修鲇。
柳穿腮、小大相兼。
金刀批脔,鲜活甘甜。
或时熬,或时煮,或时腌。
揎腕佳人,玉手纤纤。
缕银丝、取意无厌。
羹须澹煮,滋味重添。
滴儿醯,呷儿酒,撮儿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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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肉雪白丰腴肥美。
黑鱼通体墨黑身形修长。
用柳枝穿住鱼鳃,大大小小的鲜鱼都被一并拎来。
用锋利的快刀切成肉块,肉质鲜活味道清甜。
有的时候熬炖,有的时候清煮,有的时候腌存。
挽起衣袖的女子,手指洁白纤细。
把鱼肉切作银丝细缕,做出来的佳肴怎么尝都吃不够。
鱼汤要清淡烹煮,鲜美的滋味层层叠加。
滴上几滴醋,抿上几口酒,撒上少许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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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鳒古代指一种肉质鲜美的浅水比目鱼,这里泛指肥美的白肉鱼。
  • 修鲇身形修长的黑鱼,肉质厚嫩,是水乡常见的食用鱼。
  • 批脔用刀把鱼肉切成小块。
  • 揎腕挽起衣袖露出手腕,这里指下厨劳作的姿态。
  • 缕银丝把鱼肉切得像银丝一样细。
  • 澹通“淡”,指口味清淡。
  • 醯古代对醋的别称。
  • 呷小口抿着喝。
  • 撮用指尖捏取少量的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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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突出的特点是将乡野饮食的俗趣写得生动鲜活,全无半点文人的矫揉造作。

全词用词直白浅近,大量使用口语化的表达,末尾三句的叠字结构,用极富画面感的动作描摹出调味的全过程,读来仿佛能闻到鲜鱼的香气,感受到乡居生活的松弛惬意。

词人没有刻意追求风雅的意象,反而将最接地气的饮食日常写入词中,体现了他安享平凡、不逐名利的隐居心境,在两宋的词作中是非常少见的以俗见妙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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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箕是南宋著名理学家刘子翚的孙子,终身不赴科举出仕,长期隐居闽北乡野,平日里流连田园山水,广泛接触乡野市井的日常风物。

这首《行香子》是他俗趣词的代表作品,完全跳出了传统词作多写离愁闲愁、风雅情志的创作框架,专门描摹水乡人家烹制鲜鱼的日常烟火场景,充满了鲜活的市井生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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