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程正同 · 宋代

五柳先生,宦情无几,赋成归去来兮。
吾归何所,任运且随时。
曾向高人问道,清妙处、已悟希夷。
谁能羡,胸中芥子,容易纳须弥。
竹林,新职事,神交狂客,志慕天随。
但能乐天知命,夫复何疑。
多谢故人念我,平安报、不必纲维。
饮君酒,愿君同寿,此外本无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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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五柳先生陶渊明那样,做官的兴致本就淡薄,写下了《归去来兮辞》选择归隐田园。
我此番归隐要往何处去?不过是听凭命运安排,顺应天时变化罢了。
曾经向道行高深的人问道,已经领悟了道的清妙虚寂的境界。
谁会不羡慕,悟道之后胸中虽容微小芥子,也能轻易纳下须弥大山。
竹林之下打理新的生活闲事,与古之狂客心神相交,志向追慕隐居的天随子陆龟蒙。
只要能做到安于天道知晓天命,人生还有什么值得犹疑的呢?
多谢老朋友一直惦记着我,只要报一声平安就好,不必拘于世俗礼数拘束。
饮下您送来的美酒,祝愿您我都长寿安康,除此之外,本来就该顺应自然清净无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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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柳先生指东晋隐士陶渊明,陶渊明自号五柳先生,终生不仕,后世用来代指归隐的隐士。
  • 归去来兮指陶渊明所作的《归去来兮辞》,是陶渊明辞官归隐后抒发归隐乐趣的名作。
  • 任运听凭命运安排,顺应自然变化。
  • 希夷语出《老子》,形容道的虚无寂静、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的境界。
  • 胸中芥子纳须弥佛教禅宗典故,喻指悟道之后心胸开阔,极小的空间也能容纳极大的事物。
  • 天随指唐代隐士陆龟蒙,陆龟蒙号天随子,隐居不仕,为后世隐士所追慕。
  • 纲维原指国家法度,这里指世俗的礼数、繁杂的拘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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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围绕归隐之志层层铺展,开篇借陶渊明的典故直接点明无心仕宦的人生选择,开门见山,旨趣鲜明。

词中运用佛道、隐士典故自然贴切,无论是希夷问道的哲思,还是芥子纳须弥的境界,抑或是追慕天随子的情怀,都完全贴合词人自身的归隐心境,毫无堆砌雕琢之感。

全词语调平和冲淡,脉络清晰流畅,从归隐初衷到悟道心得,再到答谢故人申明心志,一气呵成。既表达了对故人关怀的诚挚感激,也清晰传递出自己乐天知命、清净无为的人生追求,意蕴悠远,符合隐士的身份与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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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收录于《全宋词》,是南宋词人程正同的述志作品,为答谢故人问候而作。

程正同的生平留存史料较少,从词中内容可推断,这是他辞官归隐之后所作,用来抒写自己的隐居志趣,回应友人的关怀,也反映了南宋部分士人无意仕进、安于林泉的普遍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