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云胡不归。
既有诗千首,如斯者少,行年七十,从古来稀。
地阙东南,天倾西北,人事何缘有足时。
江湖上,转不如前日,步步危机。
石屏自有柴扉。
占海岸、潮头一矶。
唤彩衣孙子,携壶挈榼,白头翁媪,举案齐眉。
身外声名,世间梦幻,万事一酲无是非。
书来往,都不须长语,直写心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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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归田园了,家中的田园都快要荒芜,为什么还不肯回去呢。
我一生写下千首诗作,像这样的人本就稀少,如今年已七十,自古以来活到这年岁的人也不多。
大地东南方有缺口,天穹西北方倾斜,人世间的事哪里会有圆满无缺的时候。
行走在江湖之间,境况一天比一天差,每走一步都暗藏危机。
我隐居的石屏本来就有自家的柴门。
占据着海岸边潮头旁的一块小小石矶。
唤来身着彩衣的儿孙后辈,提着酒壶酒器,和白头到老的老伴一起,相敬如宾安享天伦。
身外的虚名不过是浮云,世间万事都像一场幻梦,醉过之后就没有什么是非对错。
和亲友书信往来,根本不需要长篇大论,直接写出心中期许的真意就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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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归去来兮出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是归隐的经典代称。
  • 云胡不归出自《诗经·邶风·式微》,意为为什么还不回去。
  • 地阙东南,天倾西北出自神话传说,共工触不周山后天向西北倾斜、地向东南塌陷,比喻世间万物本就有缺憾。
  • 挈榼提着酒器,榼是古代盛酒的器具。
  • 举案齐眉出自东汉梁鸿与孟光的典故,形容夫妻之间相敬相爱。
  • 心期心中的期许、真实的心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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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用典自然妥帖,开篇直接串联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与《诗经》的成句,毫无堆砌痕迹,开门见山点明归隐的核心主旨。

词人从天地本有缺憾的物理规律出发,推导出人世不可能事事圆满的结论,消解了世俗对功名利禄的执念,将江湖漂泊步步危机的厌倦,和乡居之中天伦相守的闲适形成强烈反差,情感过渡自然流畅。

全词语言质朴旷达,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把七十岁老人看透世事的通透心境表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半点故作清高的矫饰,读来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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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后期江湖词人宋自逊的晚年抒怀之作。宋自逊终生以诗游幕四方,在当时诗名极盛,却始终未入仕途。

年届七十的他厌倦了江湖漂泊的风波,决意退居乡野,在自己营建的石屏居所中安度晚年,这首词便是他归隐时明志的作品,是南宋隐逸词的代表性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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