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七夕

灵鹊桥初就。
记迢迢、重湖风浪,去年时候。
岁月不留人易老,万事茫茫宇宙。
但独对、西风搔首。
巧拙岂关今夕事,奈痴儿、呆女流传谬。
添话柄,柳州柳。
道人识破灰心久。
只好风、凉月佳时,疏狂如旧。
休笑双星经岁别,人到中年已后。
云雨梦、可曾常有。
雪藕调冰花熏茗,正梧桐、雨过新凉透。
且随分,一杯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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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的灵鹊所搭长桥刚刚落成。
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正跋涉在浩渺重湖的风浪旅途之中。
岁月从不停驻脚步,人很容易走向衰老,世间万事都在茫茫宇宙间渺渺难寻。
只能独自面对着萧瑟秋风,抬手搔弄鬓发感慨万千。
所谓织女巧手的传说哪会和今夜相关,无奈痴愚孩童把故事传得荒诞错谬。
这些无稽传说不过是给柳宗元添了新的话柄而已。
我这闲散道人早就看破世情,心境早已归于淡然灰冷。
只爱身处清风凉月的美好时辰,疏放狂傲的本性还一如从前。
不要嘲笑牛郎织女双星一年才得一相会,人到中年之后。
那种如云雨梦幻般的浓情密意,又何曾能够长久保有呢。
把雪藕切好调上冰水,伴着花香煮茶,正逢梧桐叶落时节,一阵秋雨过后满室新凉浸透。
暂且随遇而安,饮尽眼前这一杯薄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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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鹊桥传说七夕时节喜鹊衔接成桥,让牛郎织女渡过天河相会,称作鹊桥。
  • 迢迢形容路途辽远、水势浩渺的样子。
  • 搔首以手挠头,形容人心中惆怅若失的情态。
  • 柳州柳指柳宗元,他曾作《乞巧文》调侃世俗七夕乞巧的陋俗,此处借指对传统传说的调侃批判。
  • 双星指牛郎星和织女星,传统传说中二者隔银河相望,每年七夕才能相会一次。
  • 熏茗用花香熏制或者伴花煎煮的香茶。
  • 随分宋代口语,意为随遇而安、依本分过日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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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突破了传统七夕诗词多写离别相思、儿女柔情的固定套路,立意翻新,以旷达的人生哲思贯穿全篇。上片先点七夕时令,随即回溯去年漂泊江湖的经历,引出岁月流逝、世事茫茫的人生感慨,更直接批判流传已久的牛郎织女传说为痴儿呆女的谬传,引柳宗元相关典故佐证,尽显超脱世俗的见识。

下片转入自身心境的书写,直言早已看破世情,却并未走向消沉,反而在清风凉月的佳景中保留了疏狂本性。词人以人到中年之后云雨旧梦难常有的切身感悟,劝慰世人不必为双星一年一度相会抱憾,最终落到随遇而安、对酒当歌的人生态度,全词清疏旷朗,毫无酸腐气息,在众多七夕题材词作中独树一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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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宋自逊的七夕感怀之作。词人常年漂泊江湖,词中追忆去年七夕正身处太湖一带的浩渺湖波风浪之中,辗转旅途不得安闲。

待到今年七夕,词人已在居所安闲度夏,又值人生步入中年,饱经世味之后,对传统七夕的牛郎织女俗套传说生出新的感悟,于是摆脱七夕诗词常见的儿女情长窠臼,写下这首旷达疏朗的抒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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