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江月

阮秀实 · 宋代

汉庭用老,想君王也忆潜郎白首。
底事煌煌金玉节,奔走天涯许久。
江右风流,湖南清绝,要借诗翁手。
明年七十,人间此事希有。
固是守约堂间,鲂斋亭下,要种归来柳。
只恐夜深思贾傅,便有锋车迎候。
寿岳峰前,寿星池畔,且寿长沙酒。
期颐三万,祖风应管依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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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家朝廷向来重用老成之人,料想君王也会惦记那位鬓发全白的潜郎。
为何你怀揣着光耀夺目的金玉符节,在天涯四方奔走了这么久。
赣江以西的风流韵致,湘楚之地的清绝胜景,都要借重诗翁你的手笔来书写。
明年你就年满七十,这样的高风亮节在人世间实在少有。
你本可以在守约堂中闲居,在鲂斋亭下休憩,种下陶渊明归隐时的柳树。
只怕君王深夜里思念贤才如贾谊,很快就会有征召的驿车前来迎候。
在南岳寿山的峰峦前,在寿星池的水岸旁,暂且满饮长沙的寿酒。
期许你享有绵长的高寿,先祖的遗风定然会绵延传承一如往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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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潜郎指汉代的颜驷,他白首仍为郎官,后用来代指久居下位的老臣。
  • 底事为什么,何事。
  • 煌煌光彩夺目的样子。
  • 金玉节指朝廷授予的金玉装饰的符节,是古代使者、地方大员出行的身份凭证。
  • 江右古代指长江下游以西的地区,即今江西省一带。
  • 希有同“稀有”,很少见到。
  • 贾傅指西汉文学家贾谊,他曾被贬为长沙王太傅,后世常以贾傅代指怀才的贤士。
  • 锋车即追锋车,是古代朝廷用来紧急征召贤才的快速驿车。
  • 寿岳指南岳衡山,衡山自古有“寿岳”之称,是传统的祈福祝寿名山。
  • 期颐古代指百岁高寿,这里是祝寿的敬辞,代指极长的寿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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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格调清雅的贺寿词,完全跳出了世俗贺作堆砌谀辞的俗套,大量化用与湘楚、老臣相关的典故,妥帖自然毫无生硬之感。

上阕先以汉代老臣颜驷的典故起笔,点出主人公久宦有才的身份,既叹其多年奔走的辛劳,也赞其遍历江右湖南的文采风流,顺势点出七十高年的寿诞主题。

下阕先设想友人归隐闲居的悠然生活,随即笔锋一转,用贾谊的典故点出朝廷必将征召贤才的期许,最后落脚到寿宴的场景与长寿的祝愿,全词情感层层递进,用典精准,气韵沉厚,是宋代贺寿词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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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收录于《全宋词》,是南宋后期文人阮秀实为一位即将年届七十的王姓转运使所作的贺寿词。

阮秀实号梅峰,为南宋兴化军(今福建莆田)人,平生交游多宦海名士,这首词作于友人宦游湘楚多年、即将致仕归乡之际,既贺其寿,也寄寓了对友人被朝廷重用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