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李曾伯 · 宋代

幸得闲中趣。
问何为、倏逾桂岭，重来荆渚。
唤醒门前弧矢梦，钩月相辉初度。
谩羞听、军中鼙鼓。
马上弓刀成底事，仅平明、旆入襄州去。
能不愧，古羊杜。
此身何以酬明主。
怅新来、鬓毛添白，衰容如许。
三万貔貅齐贾勇，好为一清狐兔。
看柳色、大堤如故。
世事付之杯酒外，那棋边、得失都休语。
来共看，雁儿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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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得享闲居生活的乐趣。
问我为何匆匆越过桂岭，再次来到荆楚水滨。
唤醒了我门前悬弧的征战旧梦，今日弯月清光相映，正逢我的生日。
不必羞惭去听军营里的战鼓之声。
驰马握弓持刀到头来成就了什么？只落得天刚亮时，旌旗扬卷开进襄州城。
怎能不心中有愧，比起名镇荆州的古人羊祜杜预。
我这一身该拿什么来报答圣明的君主。
惆怅近来鬓发又添白发，容颜已经衰老成这副模样。
三万勇猛将士一齐奋勇争先，正好为朝廷扫清侵扰边境的敌寇。
看大堤之上的杨柳春色，还和旧日模样相同。
世间万事都交付在杯酒之外，棋枰上的胜负得失都不必再提。
快来一同观赏，天边大雁正自在飞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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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逾匆匆越过，倏指急速的样子。
桂岭五岭山脉的泛称，今广西桂林一带，词人此前曾在此任职。
荆渚指荆江地区，今湖北荆州一带，南宋边防重镇。
弧矢弓箭，代指兵事征战之志。古俗男子出生悬弧（弓）于门，故有此说。
初度指生日，典出《离骚》“皇览揆余初度兮”。
鼙鼓古代军中用的小鼓，代指战事。
羊杜指西晋名将羊祜、杜预，二人都曾镇守荆州，建立不朽功业，词人在此以二人自励自比。
貔貅古代传说中的猛兽，后世用来代指勇猛善战的军队。
贾勇鼓足勇气，施展余勇。
狐兔这里代指侵扰边境的敌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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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后期豪放爱国词的代表作品，沉雄开阔，将身世感慨与报国之志融为一体，风格直承苏轼辛弃疾一脉。

上片从闲趣发问，点出重临边防的人生经历，接着唤醒征战旧梦，自谦功业不及前贤，于沉郁之中藏着建功立业的初心。下片先宕开一笔写年华衰老的惆怅，随即转为慷慨激越的壮志：词人虽已鬓发染霜，依然激励三军，渴望扫清边患，报答君国，老而弥坚的报国情怀跃然纸上。结尾收束于旷达：将世事得失付之杯酒棋枰，以“来共看，雁儿舞”的开阔画面作结，洒脱自然，余味不尽。

全词语言质朴苍劲，没有绮靡修饰，将叙事、抒情、议论融合无间，既写出了边防重臣的家国责任感，也写出了历经宦海沉浮后的通透旷达，情感层次丰富，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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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曾伯是南宋后期著名的爱国将领、词人，长期任职于南宋边防前线，主持抵御北方强敌的防务，一生戎马，力主抗战。

这首词是词人任职广西后，再度前往荆襄（今湖北荆州一带，当时是南宋边防要地）赴任，于自己生日当天感怀抒志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