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李曾伯 · 宋代

浮生如寄,叹征尘驱我,担簦西去。
烟嶂云屏相迎送,几幅鹅溪缣素。
挥汗流金,饮冰漱玉,桃叶呼前渡。
若将有意,道傍一鹭延伫。
细读壁上龙蛇,太丘笔在,更着茶坡句。
樽酒十年今白发,不改江流东注。
胜概难逢,旅怀易动,信美非吾土。
恨无六翮,长风万里高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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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就像暂寄天地之间,可叹旅途风尘驱使我,担着书箱向西行去。
烟雾缭绕的峰峦像画屏一般迎送我,就像几幅用鹅溪绢绘成的动人画卷。
天气酷热汗水如流金,喝着清凉甘美的泉水,桃叶渡就在前方呼唤行人。
它好像对我怀有心意,路边一只白鹭久久伫立不肯离去。
仔细品读崖壁上如龙蛇飞舞的字迹,太丘先生的笔墨还在,更添了动人佳句。
十年之后再对酒,如今我已经满头白发,只有江水奔流向东,从来不曾改道。
美景胜概本来难遇,羁旅情怀最容易被触动,这里纵然美好也不是我的故乡。
遗憾我没有强健的翅膀,不能在万里长风中振翅高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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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担簦原指背着伞,代指奔走跋涉,此处指为仕宦奔走。簦,古代有柄的斗笠,类似伞。
  • 烟嶂烟雾缭绕的高险山峰,嶂指像屏障一样陡峭的山峰。
  • 鹅溪缣素鹅溪在今四川,古代出产的鹅溪绢是顶级的书画材料,此处代指优美的天然画卷。缣素,就是供书画用的白色细绢。
  • 延伫长久站立、停留。
  • 龙蛇比喻书法笔势雄健飞舞,此处指崖壁上前人的题字。
  • 信美非吾土化用王粲《登楼赋》“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意思是这里纵然风景确实美好,也不是我的故乡。信,确实。
  • 六翮代指强健有力的翅膀,古代认为健鸟翅膀有六根强劲的羽茎,因此用六翮代指可以高飞的翅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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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行旅写景、怀古伤己融为一体,开篇“浮生如寄”四字就奠定了全词苍凉深沉的基调,把宦游漂泊的感慨融入山水描摹之中。

上阕写行途风景,从酷暑行役到清凉泉水,再到路边延伫的白鹭,把无人理解的羁旅孤寂衬得含蓄悠远,情景交融浑然无痕。下阕从壁上题字生发感慨,十年白发对不改东流的江水,在自然永恒和人生短暂的对比中,带出深沉的沧桑感。

结尾直抒胸臆,既点出羁旅思乡的愁绪,又暗合壮志难酬的苦闷,情感沉郁刚健,没有南宋词的柔媚之气,将身世之感与时代之慨融入行旅题咏,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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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李曾伯宦游西行途中所作。李曾伯一生辗转任职于南宋各地,长期宦游漂泊,深谙羁旅之愁,此次西行途中,他见山水胜景与前人题壁笔墨,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作品。

李曾伯身处南宋中后期,朝廷偏安,有志之士难伸抱负,这首词也暗合了时代背景下文人的身世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