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迁莺

轻云暮卷,望澄空如水,千里一碧。
菱镜冰悬,桂轮玉碾,喜见中原秋色。
老蟾炯炯无翳,阅尽尘寰今夕。
堪恨处,度霓裳曾到,长生宫阙。
坐客。
休叹息。
看此清光,天岂限南北。
便好乘风,为持玉斧,修取山河如一。
西湖旧时花草,会遣孀娥重识。
从今去,举太平玩事,长如今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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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轻薄的云絮渐渐收卷,远望澄澈的夜空如同水洗一般,千里天地一片青碧。
圆月如菱花铜镜似的高悬半空,像冰雕玉碾出来的一般,欣喜地望见中原大地上的秋日光色。
月中的蟾蜍明亮澄澈没有半点遮蔽,人世间千年的沧桑变幻,都在今夜被它尽数看遍。
令人怅恨的是,这月光也曾穿过霓裳羽衣的舞影,照过昔日大唐的长生宫阙。
在座的诸位友人。
切莫要为此叹息伤感。
你看这遍洒天下的清亮月光,上天何曾把南北划分出界限。
正好趁着这清光乘风而去,手持那传说中的玉斧,把破碎的山河修补得完整统一。
西湖边旧日的花草,终有一天会让月宫的嫦娥重新认出这片故土。
从今往后,我们举酒欢庆太平盛世的赏心乐事,但愿年年今夜都能像此刻这般圆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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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菱镜古代以菱花为纹饰的铜镜,这里用来比喻皎洁圆满的圆月。
  • 桂轮月亮的别称,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高大的桂树,因此以桂轮代指圆月。
  • 老蟾月亮的代称,古代传说月宫中有三足蟾蜍,后世便常用蟾指代月亮。
  • 无翳没有任何阴影遮蔽,形容月光极为澄澈明亮。
  • 尘寰指代人世间、尘世。
  • 孀娥即嫦娥,传说中独居月宫的仙女。
  • 玉斧古代神话传说中用来修补月亮的神斧,后世常用来比喻重整破碎山河的力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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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突破了传统中秋词多抒发个人闲愁、离别之思的局限,开篇以千里澄空、碧天如洗的阔大景象起笔,将中秋月色的清辉铺展到沦陷已久的中原大地,开篇的意境就远超一般赏月词作的格局。

词人以月照不分南北的自然现象起兴,痛斥山河人为分裂的不合理现实,又巧用玉斧修月的经典典故,直接抒发了要重整破碎山河、实现南北一统的壮志,情感激昂沉挚,充满了主战派士大夫的家国担当,没有半点衰飒的颓丧之气。

全词以月起笔,以月收束,首尾呼应,将上古神话意象与现实家国感慨完全融为一体,没有空泛的议论,所有的情志都寄托在中秋月色的描摹之中,格调雄健开阔,是南宋后期爱国词中极具代表性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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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后期主战派词人李曾伯的中秋咏怀代表作,收录于其文集《可斋类稿》中。

创作于宋理宗在位期间,彼时宋金南北对峙已持续百年,中原故土长期沦陷,偏安江南的南宋朝廷多数朝臣安于现状,李曾伯作为历任边帅的主战派官员,在中秋之夜登台望月,见月色无差别遍照南北千里,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词作,跳出了《喜迁莺》词牌传统多写升迁喜庆的俗套,将赏月主题与恢复中原的壮志深度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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