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

问梁益。
天设金城铁壁。
西风外,依约雁来,还报关山旧秋色。
三秦听汉檄。
远恨绵绵脉脉。
频年事,虚掷桑阴,袆允诸人竟何策。
彤弓误殊锡。
怅活国难医,救世须佛。
平生本借毛锥力。
对弧矢初度,满头白发,何堪兵卫叠画戟。
咄青史陈迹。
酒石。
羡王绩。
任击缶呼天,此乐何极。
奚须太息惊前席。
望天阍休待,梦如陶翼。
柳边春后,放定远,出西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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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梁益边防要地。
仿佛天然铸就了铜墙铁壁的坚固防线。
萧瑟西风之外,隐约有大雁南飞,又一次送来边关旧日的秋意。
关中地区都能听闻大宋抗敌的文书号令。
绵长的遗恨悠悠不断萦绕心头。
这些年的岁月,都在桑树荫下虚掷荒废,那些身居高位的辅臣们究竟拿出了什么救国良策。
朝廷的封赏赏赐屡屡错给了庸碌无功之人。
怅然叹息救国的沉疴难以医治,拯救乱世本就需要非凡的魄力。
我这一生原本就是靠着文墨笔力立身。
如今刚过五十生辰,满头已是白发苍苍,哪里还能承受重重兵卫簇拥着列满画戟的阵仗。
回望青史留下的种种过往陈迹。
且把酒为乐。
追慕隐士王绩的旷达。
任凭我击缶呼天,这份自在的乐趣哪里有尽头。
何必长吁短叹去惊扰君王的前席问政。
不要再空自等待朝廷的召用,不如像陶渊明那样自在舒展羽翼。
等到柳边春回之后,我愿像东汉定远侯班超那样,奔赴西域建功立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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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梁益古代梁州与益州的合称,辖境即今陕西南部、四川大部,是南宋西部边防的核心区域。
  • 三秦指关中地区,项羽灭秦后将秦故地分封给三位秦降将,后世遂称关中为三秦。
  • 汉檄原指汉代的军事檄文,这里代指南宋朝廷的抗敌号令文书。
  • 毛锥即毛笔,代指文墨、文笔之事。
  • 弧矢古代民俗男子出生时家门左方悬挂弓矢,后以弧矢代指男子生辰,这里指词人五十岁生辰。
  • 定远指东汉名将班超,因平定西域有功被封为定远侯,后世常以定远代指立功边塞的志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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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后期豪放爱国词的代表作品,整体风格沉郁顿挫,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上片从边地形势起笔,先点出川陕边防本有天险地利,转而批判当政者庸碌误国,虚耗年月,将对朝廷执政者的失望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

下片情感几经转折,先叹年华老去、壮志难酬,又转而以旷达的姿态消解苦闷,最终落点到追慕班超立功边塞的豪情,即便身处逆境也不肯放弃报国之志,将南宋末年爱国志士的典型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情感跌宕起伏,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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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创作于南宋理宗年间,当时李曾伯正担任四川宣抚使,执掌川陕一线的军政防务,是南宋后期著名的主战派大臣。

彼时蒙古势力已经崛起,南宋西部边防压力剧增,而朝中主和派苟且偷安,执政大臣多庸碌无谋,边备废弛,李曾伯目睹时局危殆,自身抗敌恢复的主张屡屡受阻,便借这首词抒发胸中的愤懑与壮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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