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凉・贺新郎

方岳 · 宋代

天意然乎否。
待相携、风烟五亩,招邀迂叟。
屋上青山花木野,尽可两朋三友。
笑老子、只堪棋酒。
似恁疏顽何为者,向人前、不解高叉手。
宁学圃,种菘韭。
春猿秋鹤皆依旧。
怪吾今,鬓已成丝,胆还如斗。
谁与庐山麾之去,尔辈何留之有。
黯离绪、暮江搔首。
非我督邮犹束带,这一归、更落渊明后。
君试问,长亭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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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难道真的是这样安排吗?
你邀约我携手相伴,到那风烟环绕的五亩田园,招我这迂阔老翁同隐。
屋舍旁青山环抱,花木野逸,正好容下两三知己好友相伴。
可笑我这老朽,只适合下棋饮酒消磨时日。
我这般疏放顽钝,哪懂在人前拱手作揖、阿谀逢迎那一套。
我宁愿学着种园,栽种白菜和韭菜。
山中往日相伴的春猿秋鹤都还在原处等我。
只怪我如今,双鬓已经斑白如丝,一身胆气却还依旧壮硕如斗。
当年庐山慧远驱之不去的闲人,你们为何还要留在官场不走呢?
我满怀黯淡离绪,对着暮江搔首叹息。
我不像陶渊明,还要为五斗米向督邮束带躬身,如今我归隐,却已经落在了渊明之后。
你若不信,不妨问问长亭边的垂柳,这满溢的归思离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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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迂叟迂阔不合时宜的老翁,作者的自谦之称。
  • 疏顽疏放顽钝,指不迎合世俗的性格。
  • 高叉手叉手是古代人相见行礼的姿势,这里指对上官阿谀逢迎、拱手施礼的行为。
  • 督邮古代郡级监察官员,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即辞官不做彭泽令,不肯对前来检查的督邮束带行礼,此处用陶渊明归隐的典故。
  • 长亭柳古人折柳赠别,此处代指归隐离别的心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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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述志为核心,开篇即以设问起笔,直抒胸臆,毫不遮掩,把对仕途人生的感慨开门见山地道出,风格刚直质朴,和作者耿介的性格完全契合。

全词多处用典,尤其化用陶渊明归隐的典故自然贴切,既点明了自己厌倦官场束缚、不愿屈己逢迎的心志,又感叹自己归隐太迟,落在了渊明之后,藏着对南宋官场的失望与决绝。词中“鬓已成丝,胆还如斗”一句尤为动人,写出了作者纵然年华老去,一身刚直胆气却从未消磨的品格,让抒情主人公的形象跃然纸上。

结尾以“君试问,长亭柳”收束全词,将绵绵归思与离绪寄寓在景物之中,余味悠长,不言情而情自现,达到了很好的抒情效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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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岳是南宋后期著名词人,一生仕途坎坷,因多次直言触犯权贵,先后得罪史嵩之、贾似道,屡遭贬谪,最终罢官归隐山林。这首词是友人邀约他一同隐居田园时,作者写下的述志之作。

《贺新郎》词牌最初因苏轼作品有“晚凉新浴”之句,故得名《贺新凉》,后世便以《贺新凉》作为《贺新郎》的异名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