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方岳 · 宋代

孤篷夜傍低丛宿，萧萧雨声悲切。
一岸霜痕，半江烟色，愁到沙头枯叶。
澹云没灭。
黯西风吹老，满汀新雪。
天岂无情，离骚点点送归客。
归去来兮怎得，尽鹭翘鸥倚，乍寒时节。
秋晚山川，夕阳浦溆，赢得别肠千结。
涛翻浪叠。
那得似西来，一筇横绝。
搔首江南，雁衔千里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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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船夜晚停靠在低矮树丛边停泊，萧萧雨声传来阵阵悲切。
岸边布满霜痕，半江笼罩着迷蒙烟色，愁绪飘到沙头，连枯叶都染上哀愁。
淡淡的云霞时隐时没。
萧瑟西风吹得景物渐老，整个沙洲都覆盖上新落的霜雪。
上天难道本就无情，伴着离骚诗句，点点送我这个归乡过客。
想要归去又哪里能够，鹭鸟翘立鸥鸟相依，正是初寒降临的时节。
晚秋的山川，夕阳映照的水滨，只赚得我愁肠千转百结。
江涛翻滚浪叠千层。
哪里比得上从西而来，一根竹杖便可闯过万重关隘。
我在江南搔首沉吟，鸿雁衔着千里之外的明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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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篷指孤独的小船，代指诗人独自乘坐的行舟。
澹云澹同“淡”，指淡淡的云霞。
汀水边平地，沙洲。
归去来兮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指归乡归隐。
浦溆指水边，水滨。
一筇筇是可做手杖的竹子，这里指一根竹杖，代指独自行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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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羁旅词的佳作，全程以景衬情，将萧瑟秋景与深沉羁愁融为一体，意境清冷浑茫，情致真挚动人。

上阕开篇即点明夜泊孤舟的情境，以萧萧雨声、霜痕烟色、沙头枯叶层层渲染悲愁氛围，“澹云没灭”“西风吹老满汀新雪”，将秋日荒寒之景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句点出“送归客”的身份，自然将景与情绾合在一起。

下阕直抒胸臆，开篇一句“归去来兮怎得”，直接喊出思归而不得的苦闷，怅惘之情呼之欲出。随后再借晚秋山川、夕阳江景烘托“别肠千结”的愁绪，结尾以“搔首江南，雁衔千里月”收束，以景结情，鸿雁本可传书寄乡思，此处以鸿雁衔月的意象，将千里思乡的愁绪融入苍茫月色，含蓄不尽，余味悠长。全词语言凝练，情景交融，把南宋文人仕途失意、漂泊无依的愁思表现得细腻深刻。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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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岳是南宋后期著名爱国文人，一生仕途不顺，多次遭贬谪，长期辗转漂泊于江湖之间。

这首《齐天乐》是他行舟江南、夜泊荒郊时即景抒怀所作，抒发了羁旅漂泊、思归不得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