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楼

方岳 · 宋代

秋崖底,云卧欲生苔。
无梦到公台。
有月锄、晓带乌犍去,与烟蓑、夜钓白鱼来。
问谁能,供酒料,办诗材。
君莫笑、闲忙棋得势。
也莫笑、浮湛渔得计。
胸次老,雪崔嵬。
付老夫、小小鸬鹚杓,尽诸公、衮衮凤凰台。
且容侬,多种竹,剩栽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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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秋崖谷底,卧居云间许久,青苔都快要长出来了。
我早已没有梦回名利官场的念头。
清晨趁着月色扛着锄头,牵着耕牛出门耕种,夜晚披着蓑衣,在烟雨中钓得白鱼归来。
试问谁能像我这样,有现成酒料,满是写诗的素材。
您不要笑说清闲胜过忙碌,就像下棋占了优势。
也不要笑我像渔父一样浮沉江湖是谋身之计。
我的胸襟早已沉静,像雪山一样巍峨沉稳。
小小酒器留给老夫我自斟自饮,那些衮衮公卿自然可以去凤凰台占据高位。
请容许我,在这多栽青竹,补种寒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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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崖既是词人的自号,也是词人隐居的处所,因此得名。
  • 公台代指官府、名利仕途。
  • 乌犍原指阉割过的公牛,这里泛指耕牛。
  • 浮湛通"浮沉",指随波沉浮,隐居避世。
  • 胸次指胸怀,胸襟。
  • 崔嵬本形容山势高大巍峨,这里用来形容心胸开阔沉稳。
  • 鸬鹚杓刻有鸬鹚纹样的酒勺,这里泛指饮酒的器具。
  • 衮衮凤凰台衮衮形容众多高官相继而出;凤凰台代指朝廷高位,指公卿大臣们在朝廷占据要职施展抱负。
  • 第一人称代词,我,是古代江南地区的方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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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就定下了全词淡泊隐居的基调,“云卧欲生苔”一句,以青苔暗点词人久离尘俗、不问政事的状态,闲淡中见心志。

接下来写日常渔耕的隐居生活,“有月锄”一联对仗工整凝练,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乡居生活写得充满诗情画意,自然呼应前文“无梦到公台”,把对官场名利的淡漠直白道出。

下片宕开一笔,先回应世俗可能的议论,点明自己并不在意世人对隐居的不解,一句“胸次老,雪崔嵬”,将自己坚定旷达的隐者胸襟写得十分生动。结尾将自己的乡居闲隐与诸公的朝堂荣华做了温和的对照,最后以种竹栽梅收束全词,借竹梅的高洁品格,暗点自己不慕名利、坚守气节的心志。

全词语言清疏淡远,没有愤世嫉俗的怨怼,只有安贫乐道的坦然,既写出了隐士生活的闲散意趣,也体现了词人的高洁风骨,是宋代隐逸词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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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方岳晚年退隐故乡秋崖时所作。

方岳一生仕途坎坷,先后得罪权相史嵩之、贾似道,屡遭贬谪罢官,最终绝意仕进,隐居山林,自号秋崖,这首词便是他隐居生活与心志的告白。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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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崖底,云卧欲生苔。

无梦到公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