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

天阔玉屏空。
轻阴弄、淡墨画秋容。
正凉挂半蟾,酒醒窗下,露催新雁,人在山中。
又一片,好秋花占了,香换却西风。
箫女夜归,帐栖青凤,镜娥妆冷,钗坠金虫。
西湖花深窈,闲庭砌、曾占席地歌钟。
载取断云归去,几处房栊。
恨小帘灯暗,粟肌消瘦,薰炉烟减,珠袖玲珑。
三十六宫清梦,还与谁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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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澄净的秋空像莹白的玉屏风,一望空明。
几缕薄云翻弄姿态,仿佛淡墨晕染出秋日清和的容色。
正当半轮凉月挂在天际,我在窗下酒醒,凉露催着新雁南飞,人正栖居在秋山深处。
又有一片明丽的秋花占尽芳时,把萧瑟的西风都熏染得满是香气。
像弄玉那样的佳人夜里乘凤归来,青凤栖宿在帷帐边,镜中佳人妆容清冷,金虫钗饰从鬓边悄然坠落。
往日西湖繁花幽深之处,闲静的庭院阶前,我们曾随地铺席,宴饮奏乐,歌钟之声不绝于耳。
如今我只能带着几缕残云般的旧忆归去,寻遍好几处旧日的居所。
最恼人的是小窗帘内灯火昏暗,佳人细腻的肌肤日渐清瘦,熏炉里的烟气渐渐消散,只余下她旧日玲珑的衣袖还留着淡淡余香。
即便像汉宫三十六院那样悠远缥缈的清梦,如今我又能和谁一同重温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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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屏玉制的屏风,这里形容秋空澄澈莹白,像舒展的玉屏风。
  • 半蟾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故以蟾代指月亮,半蟾即半轮月亮。
  • 箫女指传说中善吹箫的秦穆公女儿弄玉,这里代指词人怀念的女子。
  • 金虫古代妇女头上佩戴的金制虫形钗饰,是宋代常见的首饰。
  • 深窈幽深繁茂的样子。
  • 歌钟古代宴饮时伴奏的歌乐与钟鼓,代指欢乐的宴游活动。
  • 房栊窗户,代指居所。
  • 粟肌形容女子细腻光洁的肌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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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突出的特色是虚实相生的章法结构,上片全从眼前落笔,以淡墨勾勒秋容,清冷的秋空、凉月、新雁、西风共同营造出幽寂淡远的氛围,没有刻意渲染悲秋的愁绪,却把孤寂的心境暗寓在景物描写之中,自然为下文的怀人蓄势。

词中多处化用神话与古典意象,将寻常的怀人情思渲染得空灵缥缈,没有直白的愁苦呼号,全以景物的清冷暗衬人物的孤寂。末句以“三十六宫清梦”的宕开之笔,把个人的怅惘拓展到古今同悲的普遍意绪,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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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元龙是南宋后期著名词人,号处静,与词人吴文英为同乡好友,词作多以时序感怀、怀人忆旧为核心主题,风格清隽幽婉,是南宋江湖词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这首《风流子》是词人秋日旅居山居中所作,上片摹写眼前秋山清寂的景致,下片追怀早年在西湖的冶游旧遇,抒发故人远隔、旧梦难寻的怅惘之情,是宋代咏秋怀人题材的经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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