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

一年箫鼓又疏钟。
爱东风。
恨东风。
吹落灯花,移在杏梢红。
玉靥翠钿无半点,空湿透,绣罗弓。
燕魂莺梦渐惺松。
月帘栊。
影迷濛。
催趁年华,都在艳歌中。
明日柳边春意思,便不与,夜来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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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元夕箫鼓喧闹声渐渐消歇,又传来夜尽时分的稀疏清钟。
我眷恋着温柔和煦的东风。
我又怨怼这来去匆匆的东风。
它吹落了灯芯结出的灯花,却把盎然春意移到杏花梢头,绽出点点艳红。
往日佳人的玉面翠饰早已不见半分踪影,空自将我脚上的绣罗鞋浸得湿透。
像春燕黄莺般缱绻的温柔旧梦,渐渐从沉醉中醒转过来。
月光静静洒在挂着帘幕的窗棂之上。
四下浮动的光影一片迷濛朦胧。
匆匆流逝的大好春光与青春年华,全都消散在往日的艳歌欢宴之中。
明日柳树边的春意景致,定然就和今夜我所见的全然不同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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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箫鼓箫与鼓,这里代指元宵佳节游赏时的奏乐喧闹声。
  • 疏钟稀疏的钟声,此处指夜尽时分报时的清钟。
  • 玉靥原指如玉般美好的女子面颊,这里代指词人昔日相恋的佳人。
  • 翠钿用翠玉镶嵌的女子头饰,此处泛指女子的精美妆饰。
  • 绣罗弓用罗料缝制的绣鞋,旧时女子鞋履常做成弓样尖头,故称。
  • 帘栊挂着帘幕的窗棂,也泛指门窗。
  • 催趁催促追赶,指时光匆匆流转,催人老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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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江城子》是南宋婉约词中写元夕闲愁的代表性作品,章法绵密,情感层次极为丰富。

开篇以“箫鼓疏钟”的声响转换,直接点出佳节喧闹过后归于冷寂的特定场景,紧接着“爱东风、恨东风”的矛盾抒情,把词人对春光既眷恋又怕它匆匆逝去的复杂心态写得淋漓尽致,毫无赘语。

上片由景及人,从灯花飘转到杏花梢头的春景,自然过渡到对旧人的追怀,“空湿透绣罗弓”的细节,把词人伫立阶前久立忘归的怅惘具象化,全无直白抒情的生硬感。

下片从旧梦中醒转,以月影迷濛的清景烘托怅然若失的心境,末句以明日春景便与今夜不同的预判,把“盛事难再、春光易逝”的核心怅惘推向顶点,余味悠长,读来令人低回不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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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中后期词人翁元龙的元夕感怀之作,大约创作于宋理宗在位年间。

翁元龙字时可,号处静,是南宋著名婉约词人吴文英的胞兄,词风绵丽清疏,多写时序迁流的怅惘与旧情追怀的闲愁。这首词作于元宵佳节彻夜欢游之后,喧闹的灯市散场,词人独处静室,目睹春夜将尽的景致,生出欢事难留、春光易逝的无限怅惘,便写下了这首小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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