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

翁孟寅 · 宋代

楼倚春城,锁窗曾共巢春燕。
人生好梦比春风,不似杨花健。
旧事如天渐远。
奈情缘、素丝未断。
镜尘埋恨,带粉栖香,曲屏寒浅。
环佩空归,故园羞见桃花面。
轻烟残照下阑干,独自疏帘卷。
一信狂风又晚。
海棠花、随风满院。
乱鸦归后,杜宇啼时,一声声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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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巍然立在春日的城郭之中,雕花密窗下曾经一同筑巢的春燕尚在。
人生的好梦比春风还要飘忽柔弱,反倒比不上漫天飞舞的杨花那样轻捷自在。
过往的旧事像远天的云一样,一天比一天疏离遥远。
无奈旧日的情缘,像未断的白丝始终牵系在心头。
铜镜蒙尘埋住了千般怅恨,残粉留痕余香尚在,曲折的屏风后寒意淡淡漫开。
身上的环佩空自作响,远游的人终究未归,我回到故园都羞于再见盛开的桃花。
薄雾残阳里我独自走下栏杆,抬手将稀疏的帘幕缓缓卷起。
一阵狂风传信而来,转眼就到了暮春的傍晚。
满树的海棠花被风卷着,零零落落飘满了整个庭院。
纷乱的寒鸦尽数归林之后,正是杜鹃鸟声声啼鸣的时候,每一声都满含着诉不尽的幽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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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锁窗指带有雕花格子的密棂窗,是宋代居室常见的窗式。
  • 素丝白色的丝线,这里用来比喻连绵不绝、难以斩断的旧日情缘。
  • 环佩古代女子佩戴在身上的玉制饰物,行走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 阑干即栏杆,古代庭院楼阁边的木质围护构件。
  • 杜宇即杜鹃鸟,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凄切,常被古人用来寄托哀怨思归的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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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章法绵密,上下阕意象两两呼应,将怀人的幽怨情绪层层铺展。上阕开篇以春燕筑巢的旧日温馨场景起笔,紧接着用杨花的轻捷反衬好梦的易逝,落差之间就把旧事渐远的怅惘烘托得淋漓尽致。

全词没有直抒胸臆式的激烈抒情,全程以细节托情:蒙尘的铜镜、残留的粉香、飘满庭院的海棠落瓣,所有细碎的暮春意象都承载着主人公挥之不去的旧恨。收尾三句以乱鸦归林、杜鹃啼鸣的典型暮春夜景收束,将无形的幽怨转化为可闻可感的声声啼鸣,余味悠长,把全词的哀婉氛围推到顶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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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中后期词人翁孟寅的代表作,收录于《全宋词》,属于典型的春日怀人词作。

翁孟寅长期旅居江南一带,多与江湖词人交游,这首词作于临安春日,词人以闺中思妇的视角落笔,寄寓了自己对旧情的深切追怀,也暗寓了南宋中后期文人漂泊无依的身世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