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翁孟寅 · 宋代

卷西风、方肥塞草,带钩何事东去。
月明万里关河梦,吴楚几番风雨。
江上路。
二十载头颅,凋落今如许。
凉生弄麈。
叹江左夷吾,隆中诸葛,谈笑已尘土。
寒汀外,还见来时鸥鹭。
重来应是春暮。
轻裘岘首陪登眺,马上落花飞絮。
拼醉舞。
谁解道,断肠贺老江南句。
沙津少驻。
举目送飞鸿,幅巾老子,楼上正凝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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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席卷大地,边塞野草正长得肥茂,我身佩带钩为何要向东行去。
明月朗照万里关河,我在吴楚之地辗转漂泊,历经了多少风雨飘摇的时日。
走在江边的道路上。
二十载光阴倏忽而过,如今我的鬓发已经凋零衰朽到这般地步。
手挥麈尾,凉意暗生。
可叹当年号称江左夷吾的管仲、隐居隆中辅佐汉室的诸葛亮,他们谈笑间建功立业的往事,如今都已化作尘土。
在清寒的沙洲之外,我又见到了当年见过的鸥鹭。
此番旧地重游,想来应当是暮春时节。
当年我身着轻裘,陪着友人登上岘山远眺,马路上飘满了落花与飞絮。
如今我情愿醉后起舞。
又有谁能读懂,贺铸那令人断肠的江南词句。
在江边的沙岸稍作停留。
抬眼目送远飞的鸿雁,那位身着幅巾的隐者,正在高楼上凝神伫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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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带钩古代腰带上的金属挂钩,这里代指仕宦出行的装束。
  • 弄麈麈是古人大清谈时手持的麈尾扇,弄麈即手持麈尾清谈,是古代士大夫的常见雅事。
  • 江左夷吾夷吾是春秋名相管仲的字,江左夷吾指东晋名相王导,这里代指能安定天下的济世英才。
  • 隆中诸葛指隐居隆中后辅佐刘备建立蜀汉的诸葛亮,是古代智慧与功业的代表人物。
  • 寒汀清寒的水边沙洲。
  • 岘首即岘山,在今湖北襄阳,是古代文人游赏登临的名胜之地。
  • 幅巾古代男子用全幅黑绢制作的头巾,是隐士或不在官的士人常戴的头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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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怀古咏史与身世感慨融为一体,上片从塞下秋风起笔,先写自己漂泊东行的行迹,引出二十载岁月蹉跎的喟叹,随后以江左夷吾、隆中诸葛两个历史上的英雄人物作结,点出哪怕是盖世英才,最终也难免归于尘土的历史虚无感,暗合了南宋后期有志之士报国无门的普遍怅惘。

下片转写旧地重游的眼前之景,以鸥鹭、落花、飞絮等暮春意象烘托今昔之感,昔日陪友登岘山的快意,如今都化作无人理解的断肠愁绪,末句以目送飞鸿、楼上凝伫的隐者形象收束全词,余味悠长,将志士失路的孤寂苍凉感渲染到了极致。全词用典贴切,情景交融,风格沉郁顿挫,是南宋后期骚雅词派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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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后期词人翁孟寅的重游感怀之作,大约创作于宋理宗年间,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边患日亟,有志之士多有报国无门的怅惘。

词人曾在吴楚一带宦游漂泊二十余年,遍览关河胜景,也亲历了时局的动荡,当他重临年少时游赏过的江南旧地,忆昔抚今,便写下了这首沉郁苍凉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