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翁孟寅 · 宋代

红香十里铜驼梦，如今旧游重省。
节序飘零，欢娱老大，慵立灯光蟾影。
伤心对景。
怕回首东风，雨晴难准。
曲巷幽坊，管弦一片笑声近。
飞棚浮动翠葆，看金钗半溜，春妒红粉。
凤辇鳌山，云收雾敛，迤逦铜壶漏迥。
霜风渐紧。
展一幅青绡，净悬孤镜。
带醉扶归，晓酲春梦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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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铜驼街十里红香的繁盛游赏恍如大梦，如今旧地重游，往事一一在心头浮现。
岁月流转四处飘零，年少时的欢娱早已散尽，我倦怠地站在灯光与月影之下。
对着眼前景致只觉满心伤感。
不敢回头望那春风来路，世事阴晴风雨从来都难以预判。
曲折幽深的街巷坊市之中，飘来一片管弦声响，热闹的笑声就在身侧。
彩棚飞檐下翠色的仪仗饰物随风浮动，看游春女子的金钗微微滑落，春色都要妒煞这娇艳的红粉佳人。
御驾出游、鳌山灯彩的盛景犹在眼前，云雾渐渐散尽，铜壶滴漏的声响悠悠远远飘来。
清寒的霜风渐渐吹得紧了。
天地间像铺开了一幅素青的薄纱，高空悬着一轮孤明的圆月。
我带着几分醉意被人扶着归去，待到天明酒意微醒，春梦还做得十分安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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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驼原指洛阳铜驼街，是汉唐都城繁华的象征，这里代指南宋临安都城的繁盛街市。
重省重新回忆、逐一检视过往的经历。
蟾影月影，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故以蟾代指月亮。
翠葆翠色的羽饰伞盖，这里指灯棚上装饰的翠色仪仗类饰物。
鳌山宋代元宵灯节时，将彩灯堆叠成巨鳌形状的大型灯组，是灯节最核心的景观。
铜壶漏古代铜制的计时漏壶，这里指漏壶滴水的声响。
青绡青色的薄纱，这里用来比喻入夜之后澄澈的天空。
晓酲天明时分残留的轻微酒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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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词以今昔对照为核心脉络，开篇以“铜驼梦”三字领起，直接把早年游冶的繁盛往事虚化如一场大梦，开篇就奠定了怅惘低回的整体基调，毫无赘笔。

上片以当下的飘零心境为书写核心，从“慵立灯光蟾影”的倦怠疏懒，到“怕回首东风，雨晴难准”的忧思，把年华老去之后对世事无常的深切感慨写得十分真切，末句以街巷间旁人的管弦笑声反衬自身的孤寂，冷热对照浑然无迹，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下片转笔铺陈旧时临安灯节的盛景，飞棚翠葆、金钗红粉、凤辇鳌山都是南宋灯市极具代表性的繁盛意象，笔锋陡然一转落到霜风渐紧、孤镜高悬的清寒当下，繁盛与清寥的反差极强，最后以带醉扶归、春梦安稳收束，把所有现实中无法消解的怅惘都收束到醉梦之中，余味悠长，是南宋元宵词作中格调沉郁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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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后期词人翁孟寅的代表作，属于临安上元灯节的忆旧抒怀之作。

南宋都城临安的元宵灯节是全城年度最盛大的游赏盛事，士女彻夜游街、笙歌遍地，词人晚年重游临安旧地，追忆青年时节参与灯市游赏的经历，结合自身半生飘零的际遇，写下了这首今昔对照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