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江月

暮云凝冻,耸玉楼、拈断冰髯知几。
今岁天公悭破白,未放六霙呈瑞。
瘗马发祥,妖麋应祷,终解从人意。
腊前三白,瑶光一瞬千里。
便好翦刻漫空,落花飞絮,滚滚随风起。
莫待东皇催整驾,点点消成春水。
巧思裁云,新词胜雪,引动眉间喜。
欺梅压竹,看看还助吟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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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寒云凝聚着冻意,我伫立在高楼上,捻着冰寒的胡须不知等候了多少时辰。
今年上天格外吝啬迟迟不肯降雪,一直没放出六瓣雪花呈现祥瑞的景致。
埋马祭祀催生吉兆,向神鹿的祈祷也终于应验,上天终究顺遂了世人的心意。
腊月初三之前连降三场白雪,洁白的雪光一瞬间铺洒到千里之外。
雪花好似精心剪裁过一般漫天飞舞,像飘落的残花、飞荡的柳絮,接连不断随风扬起。
不要等到春神东皇催促车驾启程,那时雪粒点点消融,就都化作了春日的流水。
我巧运情思裁云织句,新写成的词作比白雪还要清莹,引得眉间满是欣喜之意。
白雪凌压过梅花的清韵、盖过竹枝的翠色,眼看着这景致就将助我酣饮醉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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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霙雪花的别称,因雪花六出,古人常以六霙代指雪花。
  • 悭破白悭指吝啬,破白指露出白色,这里意谓上天吝啬不肯降下白雪。
  • 瘗马古代祭祀祈雪的仪式,将马匹埋于地下祭神,以求上天降雪。
  • 东皇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春神,主管春天的时序运转。
  • 腊前三白腊月初期连降三场雪,古时民间认为这是来年农事丰收的吉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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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咏雪词中颇具生活温度的作品,没有堆砌陈腐的咏雪典故,而是顺着从盼雪到见雪、赏雪的完整情感脉络层层铺展,情绪流转自然真切。

上片先写久雪未降的怅惘,再写祈雪得应的如愿,把民间祈雪的习俗融入词中,跳出了普通咏雪词只描摹景致的局限,暗含着对民生农事的朴素关切,立意远超一般的文人赏雪之作。

下片纯写赏雪的欣喜,以落花飞絮喻雪的灵动姿态,又以梅竹衬雪的清逸气韵,最后收束到词人自身的吟醉雅兴,全词情绪由抑到扬,轻快灵动,把瑞雪降临之后士人的由衷喜悦写得鲜活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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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后期词人卫宗武的咏雪代表作,创作于宋度宗咸淳年间的一个冬日。

当时江南地区一冬少雪,民间都因冬雪稀缺担忧来年农事,朝野都有祈雪的传统习俗,在终于迎来腊月降雪之后,词人见瑞雪纷飞喜出望外,便写下了这首咏雪抒怀的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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