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张枢 · 宋代

卷帘人睡起。
放燕子归来，商量春事。
风光又能几。
减芳菲、都在卖花声里。
吟边眼底。
被嫩绿、移红换紫。
甚等闲、半委东风，半委小桥流水。
还是。
苔痕湔雨，竹影留云，待晴犹未。
兰舟静舣。
西湖上、多少歌吹。
粉蝶儿、守定落花不去，湿重寻香两翅。
怎知人、一点新愁，寸心万里。

译文

收起

窗帘卷起，人儿刚刚睡醒。
放燕子飞回庭院，它们呢喃着商量春日的光景。
美好的春光还能余下几日呢？
芳菲渐渐凋零，这讯息全藏在卖花人的叫卖声里。
都落在我吟赏春色的眼底。
嫩绿新芽长出，悄悄替换了原来的红紫芳菲。
怎料春光轻易流逝，一半落花托付东风，一半随水流向小桥边。
放眼望去，暮春景致依旧。
青苔被雨水冲刷洁净，竹影间留住云影，天色想要放晴却还未转晴。
华丽的游船静静地停靠在岸边。
西湖之上，处处是热闹的笙歌乐声。
粉蝶儿牢牢守着落花不肯离去，翅膀沾湿变得沉重，仍在寻觅残留的花香。
谁能料到，心底生出一点新的愁绪，方寸之心竟牵系着万里情思。

注释

收起

湔洗涤，清洗，这里指被雨水冲洗。
舣指将船停靠在岸边。
歌吹歌唱与管乐吹奏之声，泛指西湖畔热闹的游乐乐声。
等闲寻常，轻易，这里指轻易、不经意之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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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细腻灵动的笔触刻画西湖暮春景物，将伤春愁思浑然融入景物描写当中，是南宋风雅词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从卷帘睡醒起笔，赋予燕子以人的情态，说燕子归来商量春事，将春日呢喃写得鲜活灵动，落笔轻盈有趣。随后层层推进写春去的踪迹：卖花声里透出芳菲凋零的消息，嫩绿替换红紫，落花半委东风半委流水，不着一句哀愁，却处处透着春光渐逝的怅惘。

下片转写西湖整体景致，雨后天晴未稳的清寂苔痕竹影，和西湖面上处处歌吹的热闹形成微妙对照，再引出粉蝶守定落花、沾湿翅膀仍寻香的痴情，将恋春惜春的情绪写得含蓄深沉。结尾“一点新愁，寸心万里”点出愁思，却不点明愁的具体来由，将情绪拓开，留不尽余味给读者回味，全词语律精工，笔致细腻清雅，充分体现了南宋后期词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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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末年词人张枢的代表作，张枢是著名词人张炎的祖父，出身官宦世家，精于词律，常与当时的文人雅士宴游西湖，唱和吟咏。

这是作者暮春时节游赏西湖时，因感春光流逝创作的伤春感怀之作，是南宋风雅词派的经典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