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

施岳 · 宋代

柳花白。
飞入青烟巷陌。
凭高处,愁锁断桥,十里东风正无力。
西湖路咫尺。
犹阻仙源信息。
伤心事,还似去年,中酒恹恹度寒食。
闲窗掩春寂。
但粉指留红,茸唾凝碧。
歌尘不散蒙香泽。
念鸾孤金镜,雁空瑶瑟。
芳时凉夜尽怨忆。
梦魂省难觅。
鳞鸿,渺踪迹。
纵罗帕亲题,锦字谁织。
缄情欲寄重城隔。
又流水斜照,倦箫残笛。
楼台相望,对暮色,恨无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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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已经飘起白色的花絮。
花絮飞进了青烟缭绕的街巷阡陌。
我登上高处远望,愁绪紧紧笼罩着断桥,十里春风正绵软无力。
通往西湖的路途明明近在咫尺。
却像桃花源般阻隔,得不到你的消息。
伤心的旧事,还和去年一样,我醉酒后倦怠无神,就这样度过寒食节。
掩上闲窗,连春光都显得寂寥。
只留下你旧日的痕迹:涂脂的指印还留残红,刺绣的绒屑还凝着碧色。
当年听歌扬起的尘埃还没散去,仿佛仍然蒙着你的香气光泽。
想到如今你如孤鸾独对金镜,我似失雁空抱瑶瑟。
良辰美景、清寒长夜,全都是怨愁与相思。
连梦魂里都难以找到你的踪影。
传递书信的鱼雁,早已渺无踪迹。
就算罗帕上我亲手题过诗句,就算有相思话语,又有谁能织成锦书?
想要封缄情思寄给你,却被重重城郭阻隔。
只剩下流水伴着斜阳,偏又响起倦箫残笛。
你我楼台遥遥相望,对着苍茫暮色,我的怅恨无穷无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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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仙源本指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这里代指意中人所居的幽远隔绝之处。
  • 中酒指饮酒过量,醉酒后身体不适。
  • 恹恹形容精神倦怠、昏沉不振的样子。
  • 寒食即寒食节,在清明节前一两日,古时习俗禁火吃冷食。
  • 茸唾即唾绒,古时女子刺绣,会咬断线头,吐出多余绒屑,这里指女子旧日留下的生活痕迹。
  • 鳞鸿即鱼和雁,古代传说鱼雁可以传递书信,代指传信的使者。
  • 锦字用前秦苏蕙织锦回文寄给丈夫窦滔的典故,代指寄给爱人的情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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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结构精致、情感深婉的婉约怀人词,符合《兰陵王》三片分层的词牌体制,从景到情,层层递进,将怀人思旧的怅恨写得缠绵不尽。

开篇以柳花起笔,“飞入青烟巷陌”“东风正无力”,开篇就营造出凄迷慵倦的暮春氛围,为全词定下了愁苦的基调。“犹阻仙源信息”直接点出怀人阻隔的主题,“中酒恹恹度寒食”把自身的失意倦怠与伤春怀人融合,情景交融。

下片转写对旧居旧迹的追忆,“粉指留红,茸唾凝碧”是极细腻的细节描写,不用直白抒情,仅仅通过旧物痕迹就把睹物思人的深沉思念表现得含蓄动人。结尾“又流水斜照,倦箫残笛。楼台相望,对暮色,恨无极”以景结情,将无穷无尽的怅恨融入苍茫凄清的暮色之中,余味悠长,让人回味无穷。全词语言清丽雅致,情感沉郁真挚,是南宋咏怀词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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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施岳漫游江南西湖时,在寒食节所作的怀人词。

施岳一生未曾出仕,常年漫游江南山水,与江南文人、歌伎多有交游。这首词为怀念一位旧日相知的女子而作,宋代寒食节有游春、禁火的习俗,词人在节日独处,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凄婉的怀人之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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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入青烟巷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