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

张艾 · 宋代

轻雷殷殷，小枕惊回，帘影摇庭户。
嫩凉遥度。
江云堕、结作西窗暗雨。
闲阶静伫。
叹疏袂、愁宽一缕。
凭画栏，润叶鸣条，总是安秋处。
因唤扁舟晚渡。
渐闻歌招得，采菱俦侣。
临平归路。
花无数、应识汀洲倦旅。
飞红怨暮。
长趁得、断鸿南浦。
闲枕衾，谁更无聊，应最怜纨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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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轻雷响起，把我从小眠中惊醒，帘影摇动，洒满庭院。
淡淡的凉意从远方飘来。
江上空云坠落，聚作了西窗外的寒雨。
我静静伫立在空荡的台阶上。
感叹着衣衫日渐宽松，愁思只余一缕。
靠着彩绘栏杆，雨润绿叶枝摇发声，这里正是安度秋怀的地方。
于是唤来扁舟趁晚渡江。
渐渐听到歌声，召来了一同采菱的伴侣。
走在通向临平的归路上。
路旁繁花无数，它们该认得我这个漂泊汀洲的倦客。
飘落的红花在暮色中似含幽怨。
一直追随着失群孤雁飞向那南浦。
闲卧在枕衾之间，谁能比我更无聊，最应怜爱这素洁的纨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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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殷殷形容雷声隆隆低沉的样子。
  • 疏袂宽松的衣袖，此处指人因愁思日渐消瘦，衣带宽松。
  • 安秋安度秋令，安顿秋怀。
  • 俦侣同伴，伴侣。
  • 汀洲水中或水边的平地，此处代指词人漂泊停留的地方。
  • 断鸿失群的孤雁，古人常用来比喻漂泊孤独的游子。
  • 南浦泛指水边送别或旅人驻足的地方，出自屈原《九歌》，后成为诗词中常用的羁旅意象。
  • 纨素洁白的丝织品，此处代指素洁的衣物，也暗喻词人高洁不染的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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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层次清晰，由景入情，将羁旅愁思层层铺展，极富感染力。

上片从夜中惊回写起，轻雷、凉雨、帘影、闲阶，层层勾勒出秋日江南清寂的雨夜氛围，惊回、静伫、凭栏几个动作，暗写出词人愁思难遣的状态，不言愁而愁思自见。

下片转写出行，唤舟渡水，得遇采菱伴侣，看似有归乡之趣，随即又转到汀洲倦旅、飞红断鸿，把漂泊之感拉回眼前，结句闲卧无聊，怜纨素的喟叹，将孤高寂寞的身世之感推向极致，含蓄深远，余味不尽。

全词融情入景，语言清疏雅洁，意象绵密，将南宋初年漂泊士人的心境刻画得细腻动人，是一首不可多得的羁旅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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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艾是南宋初年词人，《全宋词》存其词仅一首，即这首《解语花》，为他漂泊江南时所作。

南宋政权南渡后，许多北方士人随宋室南迁，流落江南，张艾便是其中一员，这首词即借秋日江南雨景抒发羁旅漂泊的身世之感。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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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雷殷殷，小枕惊回，帘影摇庭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