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刘辰翁 · 宋代

不是重看灯,重见河边女。
长是蛾儿作队行,路转风吹去。
十载废元宵,满耳番腔鼓。
欲识尊前太守谁,起向尊前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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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特意要重赏元宵灯市,只是有幸再次遇见当年河边的女子。
从前她总和戴蛾儿的女伴们结队出游,道路一转便被风吹得分散离去。
十年来元宵宴赏早已废弛,满耳听到的都是元人的番地鼓腔。
要问酒席前的太守是谁?那就是我,起身向着筵席前起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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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蛾儿宋代元宵节妇女出游时佩戴的一种花形头饰,是当时元宵常见的装饰。
  • 番腔鼓指元代蒙古统治者的鼓乐腔调,番是古时对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这里指代入主中原的元人。
  • 尊前即酒筵之前,尊是古代盛酒的铜制器具,这里代指酒席。
  • 废元宵指南宋灭亡后,传统元宵佳节的宴赏游乐活动久已废弛,旧日盛景不复存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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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元宵重游为切入点,将今昔之感、亡国之痛融入浅淡叙事之中,含蓄深沉,余味入骨。

上片忆旧,开篇“不是重看灯,重见河边女”跳脱常规,点出此番重游只为追寻旧日踪迹,不写赏灯写寻人,已经暗含物是人非的怅惘。“长是蛾儿作队行,路转风吹去”将记忆中元宵出游的热闹和今日的消散结合,明写女子队伍被风吹散,暗喻南宋承平繁华一朝覆灭,美好事物风流云散,留白处尽是悲慨。

下片转写今日现实,“十载废元宵,满耳番腔鼓”直接点破亡国后的处境,十年废弛点明时代巨变,满耳番腔道尽亡国奴的屈辱,直白却力重千钧。结尾“欲识尊前太守谁,起向尊前舞”故作放达,词人曾在南宋出任太守,如今以亡国遗民身份起舞,看似洒脱解嘲,实则满是血泪,把沉郁的家国之悲推到极致,以旷达写悲情,更显悲痛彻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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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灭亡之后,刘辰翁在元朝统治下创作的元宵感怀之作。南宋恭帝德祐元年元军南下攻破临安,南宋政权逐步覆灭,到词人写下这首词时,南宋已经灭亡十余年。

词人亲历国破家亡之变,以遗民身份隐居不仕,在元人统治下度过元宵佳节,抚今追昔,写下了这首寄寓深沉亡国之思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