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刘辰翁 · 宋代

甚花间、儿女笑盈盈。
人胜翦幡成。
任踏青无路，凌波有地，步步光尘。
招得梅妃魂也，好似去年春。
柳亦何曾絮，都是云英。
休道东皇诞谩，到茶烟歇后，谁浊谁清。
赖谢娘好语，端胜解围兵。
看昨朝、天公雨粟，定大家、快活社翁平。
春晴好，溶溶净后，听卖花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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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丛之间，过节的儿女们笑盈盈欢聚一堂。
人们剪制彩幡，做成了人胜节应有的饰品。
就算踏青山野还无路可走，水边已经能够驻足，每一步都沾着春日的光尘。
招来了如梅妃般清雅的梅魂，光景和去年的春天一模一样。
柳树哪里就已经飘起飞絮，那点点白絮般的其实都是轻盈的落花。
不要说司春的东皇放纵荒唐，等到茶烟散尽之后，谁浊谁清自然会分明。
全靠你清雅美好的言辞，实在胜过了救危解围的雄兵。
看昨日清晨天公降下祥瑞，定然让人人欢喜，乡社老者都平安顺遂。
春光明媚正好，澄澈清净之后，静听街头传来卖花的声声吆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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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胜古代正月初七人日节的习俗，人们剪彩为人形戴在鬓边，称作人胜，寓意祈福纳吉。
  • 翦幡翦同剪，幡即彩幡，是古代春节、人日的节日饰品。
  • 凌波原形容女子步态轻盈，此处指行步于春水之畔。
  • 东皇古代神话中司掌春天的神祇。
  • 诞谩放纵荒诞，漫无约束。
  • 雨粟天降粟米，古代认为是天降祥瑞的吉兆，此处指天公赐福。
  • 社翁此处指乡社中年高德劭的长者，也代指天下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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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看似写寻常节日春景，实则暗藏遗民的沉郁情志，淡语中藏深情，是刘辰翁晚年词风的典型代表。

开篇从节日儿女嬉乐写起，淡淡带出元宵与近人日的节日氛围，"招得梅妃魂也，好似去年春"一句，一个轻淡的"去年春"，暗寓了词人对故国往日承平岁月的怀念，语浅情深，不着痕迹。

下片转入议论兼抒情，"休道东皇诞谩，到茶烟歇后，谁浊谁清"一句，表面说春事，实则暗评乱世是非，表达了宋遗民坚守自身清操的心志；结尾"春晴好，溶溶净后，听卖花声"以市井寻常之景收束，在平和的卖花声里，藏着历经乱离之后对安稳生活的淡淡期许，余味悠长，含蓄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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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原题为《八声甘州·和邓中甫元宵》，是宋末元初词人刘辰翁与友人邓光荐（字中甫）的唱和之作。

邓光荐与刘辰翁都是由宋入元的遗民词人，这首词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刘辰翁隐居故乡庐陵期间，元宵佳节接到友人来作，依韵和写了这首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