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多令

刘辰翁 · 宋代

春雨满江城。
汀洲春水生。
更悲久雨似春酲。
犹有一般天富贵,夜来雨、早来晴。
年少总看灯。
老来犹故情。
便无灯、也自盈盈。
说着春情谁不爱,今夜月、有人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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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飘洒涨满了整座江城。
水中小洲旁,春水已经悄悄上涨。
久雨连绵,更让人怅惘昏沉如同春醉不醒。
幸好还有老天馈赠的别样“富贵”,夜里落了雨,清晨便放了晴。
少年之时总是兴致勃勃去观赏花灯。
到老了我依然保留着旧日的兴致情怀。
就算没有花灯,春意也已然饱满充盈。
说起美好的春情,哪有人会不喜爱,今夜月光皎洁,正有游人在路上穿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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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酲春日醉酒后困乏昏沉的状态。酲本指酒醒后困乏如病的状态,此处借指久雨带来的昏沉不适感。
  • 天富贵指自然界赐予的清美景致,古人常将无心可得的自然风物喻为上天赐予的富贵。
  • 故情旧日的情致情怀,此处指年少时节元宵看灯的兴致。
  • 盈盈此处形容春意饱满充盈、生机盎然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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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浅淡质朴的语言,写尽历经沧桑后的沉郁情致,淡笔藏深情,余味悠长。

上阕从春景写起,开篇“春雨满江城”“汀洲春水生”勾勒出江南春雨时节的水意氛围,“更悲久雨似春酲”将自然气候的昏沉与人内心的怅惘融为一体,情景交融。随后笔锋一转,点出“夜来雨、早来晴”的惊喜,将阴晴适宜的自然清趣称为“天富贵”,新颖脱俗,见出作者对寻常景致的独到体悟。

下阕转入身世感怀,以“年少看灯”与“老来故情”对举,在今昔对比中暗寓岁月沧桑、家国变迁的感慨。“便无灯、也自盈盈”翻出新意,即便世事改易,不复往日元宵盛景,自然春意与心中情致依然饱满不减。结尾以景收束,“今夜月、有人行”七个字宕开一笔,留下悠远的想象空间,全词不直言悲苦,而乱离后的恬淡沉郁之情自然流出,正是南宋遗民词的典型本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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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创作于元初,作者刘辰翁是南宋遗民,经历了家国沦丧、朝代更迭的巨变,晚年蛰居故乡,以文字寄寓人生感慨与故国之思。

本词是元宵春夕感怀之作,作者在春雨初晴的元宵时节,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清淡深沉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