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飞鹊・夜飞鹊慢

刘辰翁 · 宋代

何曾见飞渡,年又年痴。
今古相望犹疑。
朱颜一去似流水,断桥魂梦参差。
何堪更嗟迟暮,听旁人说与,此夕佳期。
深深代籍,盼悠悠、北地胭脂。
谁寄扬州破镜,遍海角天涯,空待人归。
自小秦楼望巧,吴机回锦,歌舞为谁。
星萍耿耿,算欢娱、未省流离。
但秋衾梦浅,云闲笛远,薄命同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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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曾见过你飞渡相逢,一年又一年,我兀自痴痴等候。
古往今来遥遥相望,心中依然不敢确信你真的会来。
青春红颜一去便如东流水逝去,梦魂寻过断桥,也总是参差错乱难相逢。
哪里还经得起感叹年华迟暮,听旁人说起,今夜本是我们约定的佳期。
你的姓名仍留在旧朝簿籍,我遥望着悠悠北地,思念着那流落的佳人。
谁能传递破镜重圆的讯息,我走遍海角天涯,只白白等候着你归来。
你自幼在秦楼学习歌舞针线,织就回文锦字,如今歌舞一曲又是为谁?
你我如流星浮萍一般孤苦漂泊,细数往日欢娱,从未料到会有今日流离失所。
只留下清秋寒被连梦也做不成,云影闲散笛声悠远,你我皆是同样薄命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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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渡暗用牛郎织女鹊桥飞渡相会的典故,此处指旧人重逢。
  • 参差形容参差错乱,这里指梦魂也难以相合相逢。
  • 代籍本指汉代代王宫人的名籍,此处代指南宋旧朝后宫的名册簿籍。
  • 北地胭脂胭脂代指美丽女子,此处指被掳往北方的南宋妃嫔宫女。
  • 破镜用南朝陈破镜重圆的典故,指代离散夫妻重圆的希望。
  • 吴机回锦用前秦苏蕙织回文锦寄给丈夫的典故,指女子寄书向远方爱人诉说思念。
  • 星萍指如流星与浮萍一般,比喻漂泊不定、聚散无常的命运。
  • 秋衾秋天的被褥,此处形容孤苦凄冷的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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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对被掳女子命运的悲叹,与词人自身的亡国之痛融为一体,含蓄深沉,字字含悲。

全词善用典故,飞渡、破镜、回锦这些经典典故,都贴合主题,没有堆砌之感,既写出了男女离散之悲,也暗喻了故国沦丧之痛,一语双关,意蕴丰厚。

词作结尾“但秋衾梦浅,云闲笛远,薄命同时”,将词人自己作为南宋遗民的流离之苦,与被掳女子的不幸打通,同病相怜,把家国之悲落到个人命运上,更显沉郁动人,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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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元军攻破临安后,将南宋后宫的妃嫔宫女掳往北方,词人目睹这场惨变,感于这些女子的悲惨命运,写下这首词寄寓哀思。

刘辰翁作为南宋遗民,宋亡后终身不仕元朝,他的词作多抒发亡国之痛与对故国的思念,风格沉郁悲凉,极具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