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门寺

宋之问 · 唐代

云门若邪里,泛鹢路才通。
夤缘绿篠岸,遂得青莲宫。
天香众壑满,夜梵前山空。
漾漾潭际月,飕飗杉上风。
兹焉多嘉遁,数子今莫同。
凤归慨处士,鹿化闻仙公。
樵路郑州北,丹井阿岩东。
永夜岂云寐,曙华忽葱茏。
谷鸟啭尚涩,源桃惊未红。
再来期春暮,当造林端穷。
庶几踪谢客,开山投剡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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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门寺坐落在若耶溪畔,我们乘着游船才寻到通往此处的水路。
沿着长满绿竹的河岸攀援前行,终于抵达了这座清幽的梵宫。
佛寺的天香飘满了所有山谷,夜晚的诵经声让前山都显得格外空寂。
潭边的月色漾着柔波,松林间吹过清劲的凉风。
这一带向来有很多避世隐居的贤士,如今他们的踪迹已经难以寻觅。
凤鸟归来让人追慨前代的隐士,还听闻有仙人在这里乘鹿飞升的传说。
砍柴的小路延伸到郑州以北,炼丹的古井坐落在高岩的东侧。
漫漫长夜我哪里能够安睡,拂晓的晨光忽然间就变得鲜亮葱茏。
山谷里的山鸟啼声还带着生涩,溪源边的桃花还没到绽放的时节。
我约定等到暮春时分再来寻访,一定要走到山林的最深处尽兴游览。
希望我能追随谢灵运的足迹,在剡中开山筑室栖居终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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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若邪即若耶溪,在今浙江绍兴南部,是浙东著名的风景名胜地。
  • 泛鹢指乘船,古代常将鹢鸟图案绘制在船首,故以鹢代指船。
  • 夤缘攀援沿着行走的意思。
  • 绿篠指翠绿的细竹。
  • 青莲宫此处代指云门寺,青莲是佛教中常见的象征物象。
  • 夜梵指夜晚僧人们诵经的声音。
  • 飕飗形容风清劲寒凉的样子。
  • 嘉遁指合乎正道的避世隐居。
  • 丹井传说中仙人炼丹所用的古井。
  • 谢客指南朝诗人谢灵运,他小字客儿,曾长期在浙东剡中游历隐居。
  • 剡中古地名,即今浙江嵊州一带,是古代浙东山水游览的核心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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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踪为线索,从入山寻访到抵寺览景,再到夜宿待晓、抒怀寄意,层层铺展,脉络清晰。

全诗将佛寺清景、山林幽趣与隐逸求仙的情志融为一体,辞藻清丽,意境空灵,既体现了初唐五言古诗流畅自然的风貌,也为后来浙东山水诗派的兴盛开了先声。诗人化用谢灵运入剡隐居的典故,暗寓自己厌倦宦海风波、想要栖身山林的人生向往,情感真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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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初唐神龙年间,宋之问被贬谪途经越州(今浙江绍兴)期间。云门寺坐落于绍兴城南云门山,是东晋以来浙东久负盛名的梵刹,历来为文人逸士栖游之所。

宋之问素来喜好浙东山水名胜,此次沿若耶溪泛舟寻访云门寺,夜宿寺中览观山景,追怀前代隐逸仙人的踪迹,有感而发写下这首纪游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