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刘辰翁 · 宋代

空谷无花，新篘有酒，去年穷胜今年。
蛩吟蛩和，且省费蛮笺。
闻说先生去也，江南岸、缚草为船。
依然在，山栖寒食，路断却归廛。
老人，三又两，清风作供，晴日生烟。
但高高杜宇，不办行缠。
几度披衣教我，二升内、煮石烧铅。
休重道，玉龙无孔，夜夜叫穿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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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山谷难寻野花踪迹，新酿美酒已经备好，去年的清苦反倒胜过今年。
蟋蟀鸣声相互应和，且不必耗费名贵的诗笺题咏。
听说先生将要离去，在江南岸边捆草做船准备远行。
谁知先生依然留在此地，山居度过寒食，道路阻断反倒回到市井居处。
我已是垂暮老人，数年清居，把清风当作供养，晴日里升起炊饭的轻烟。
只听得高处杜鹃声声啼鸣，不必整备行装上路远行。
多少次你披衣起身教导我，在小小的鼎器里烹炼丹药。
不要再说道，那没有孔窍的玉龙，夜夜鸣叫响彻云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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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篘指新酿好的酒。篘本是滤酒的竹制器具，这里代指新滤出的酒。
蛮笺古时蜀地出产的名贵彩纸，供题诗写字使用，后泛指写诗的诗笺。
寒食指寒食节，在清明前一日或两日，旧时禁火冷食，此处泛指山居的清寒隐逸生活。
归廛回到市井民居居住。廛指古代城市中平民的住所。
行缠原指出行时扎缚裤腿的绑腿布，这里代指行装、出行的准备。
煮石烧铅道家炼丹的术语，指炼制丹药，此处代指隐居修道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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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淡语写沉情，将南宋遗民的隐逸志节与亡国隐痛融入寻常隐居生活的描写中，风格冲淡却意蕴深沉。

上片开篇即点明了安贫乐道的隐居心境：空谷无花，新篘有酒，清苦的生活在词人看来反而胜过往年，蟋蟀的鸣声便是最自然的唱和，不必再费纸笔题咏。随后写友人原本打算离群远去，最终却依然选择留下来与词人同守山居，暗写出南宋遗民群体相守不易的志节。

下片转入自身的隐居状态，以清风为供、晴日生烟的画面，写出了隐居生活的宁静，却又以杜鹃啼鸣暗点山河易主的哀痛，杜鹃啼声似催行人归去，而故国已无归处，故而不必整备行装。结尾"玉龙无孔，夜夜叫穿天"一语，将心中压抑的亡国不平之气缓缓透出，看似借用道家隐语，实则藏着遗民骨子里不屈的家国情怀，平淡之中自有千钧之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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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为南宋遗民词人刘辰翁所作，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

元蒙灭宋后，刘辰翁矢志不仕元朝，长期隐居于故乡庐陵山林之间，与同道遗民往来唱和，这首词便是他在隐居生活中酬答友人的作品，寄寓了他的隐逸志节与亡国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