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贺新郎

刘辰翁 · 宋代

世事如何说。
似举鞍、回头笑问,并州儿葛。
手障尘埃黄花路,千里龙沙如雪。
着破帽、萧萧馀发。
行过故人柴桑里,抚长松、老倒山间月。
聊共舞,命相瑟。
春风五老多年别。
看使君、神交意气,依然晚合。
袖有玉龙提携去,满眼黄金台骨。
说不尽、古人痴绝。
我醉看天天看我,听秋风、吹动檐间铁。
长啸起,两山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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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之事该从何说起呢。
就像跨鞍出行,回头笑着询问,并州出身的葛健儿。
手拨开尘埃走在黄花盛放的路上,千里塞外沙漠洁白如雪。
头戴破旧的帽子,稀疏白发萧萧散落。
走过故人隐居的柴桑故里,抚摸着高大青松,看老松静卧在山间明月下。
姑且一同起舞,命人奏起琴瑟。
春风里一别五老峰,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看使君你我心意相通意气相投,到晚年依然契合无间。
你袖中藏着玉龙宝剑将要赴任,放眼望去尽是黄金台旁先贤的白骨。
说不完,古人那份执着痴绝的报国心意。
我喝醉了仰望青天,青天也静静望着我,听秋风吹动屋檐下的铁马铮铮作响。
我一声长啸站起身,连陡峭的两山都似要被震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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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并州儿葛指并州出身的勇武健儿,此处用以指代勇武有为的友人。并州为今山西太原一带,古代此地多出勇武之士。
  • 龙沙古代泛指塞外的沙漠地区。
  • 柴桑古县名,在今江西九江,是东晋隐士陶渊明的故乡,此处代指隐士居住的地方。
  • 五老指江西庐山的五老峰,此处代指词人与友人分别的地方。
  • 玉龙古诗词中常用以代指宝剑。
  • 黄金台战国时燕昭王所筑,昭王曾置千金于台上延请天下贤士,此处代指招揽贤才的地方,暗寓故国贤才凋零的感慨。
  • 檐间铁即檐马,又称铁马,是悬挂在屋檐下的铁片,风吹过时会发出铮铮声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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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风格沉雄豪放,一改南宋后期词坛柔靡的风气,借典故层层铺叙情志,将南宋遗民的悲愤与不屈表现得淋漓尽致。

开篇以一句“世事如何说”总领全篇,道尽宋亡之后遗民心中欲说还休的无尽苍凉,随后用多个典故串联行程与情志:龙沙雪景写友人的开阔格局,柴桑松月暗合隐士守节的追求,黄金台白骨一句又点出故国兴亡、贤才凋零的沉痛,意蕴丰厚。

结尾“我醉看天天看我,听秋风、吹动檐间铁。长啸起,两山裂”几句,意境开阔雄奇,将词人满腔郁勃不平之气化为震裂两山的长啸,天人相照的意境与雄奇的结笔,极富感染力,写尽了南宋遗民不甘屈服的精神风骨,成为千古传诵的名句。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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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辰翁是南宋末年著名爱国词人,亲身经历了宋王朝的覆亡,入元后终生隐居不仕,以遗民自居,创作了大量寄寓亡国之痛、坚守气节的作品。

这首词是词人宋亡隐居后所作,借赠友抒怀,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兴亡之叹融入创作,是刘辰翁豪放风格词作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