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陆浑南山自歇马岭到枫香林以诗代书荅李舍人适

宋之问 · 唐代

晨登歇马岭,遥望伏牛山。
孤出群峰首,熊熊元气间。
太和亦崔嵬,石扇横闪倏。
细岑互攒倚,浮巘竞奔蹙。
白云遥入怀,青霭近可掬。
徒寻灵异迹,周顾惬心目。
晨拂鸟路行,暮投人烟宿。
稉稻远弥秀,栗芋秋新熟。
石髓非一岩,药苗乃万族。
间关踏云雨,缭绕缘水木。
西见商山芝,南到楚乡竹。
楚竹幽且深,半杂枫香林。
浩歌清潭曲,寄尔桃源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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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登上歇马岭,远远眺望远方的伏牛山。
孤峰独立成为群峰之首,笼罩在蒸腾弥漫的天地元气之间。
太和峰也同样高峻雄伟,石门横亘在山间光影明灭倏忽。
细小的岑峦相互簇拥倚靠,浮动的山岩竞相奔走簇拥。
白云远远地飘来落入怀中,青色的山雾近得仿佛可以捧在手心。
我徒劳地搜寻着这里的灵异遗迹,环顾四周景致足以赏心悦目。
清晨拂过只有飞鸟才能通行的山径前行,傍晚才到有人烟的村落投宿。
远处的粳稻长势愈发秀美,板栗和山芋到了秋天刚刚成熟。
石髓并非只生长在一处山岩,山中的药苗品类多达上万种。
历尽崎岖踏过山间的云雨,沿着溪水林木一路盘旋绕行。
向西见到商山隐士采食的紫芝,向南走到楚地遍生的竹林。
楚地的竹林幽深静谧,林间一半混杂着成片的枫香树。
我在清潭的岸边长声高歌,把向往桃源的隐逸之心寄送给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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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浑南山即陆浑山,地处唐代河南府陆浑县境内,属伏牛山余脉,山水清幽,是唐代文人漫游的热门去处。
  • 李舍人适即李适,唐代诗人,与宋之问同属修文馆学士,官至中书舍人,是初唐宫廷诗人群体的核心成员之一。
  • 元气指中国古代哲学概念中化生天地万物的原始精气,此处指山间蒸腾弥漫的云气。
  • 崔嵬形容山势高峻雄伟的样子。
  • 细岑指体量细小的小山峦。
  • 浮巘指山间云雾浮动中若隐若现的高高山峰。
  • 青霭山间淡青色的雾气。
  • 鸟路指山高路险,只有飞鸟才能通行的险峻小径。
  • 石髓传说中服食可以长生的石中精华,此处代指山中出产的名贵石类药材。
  • 间关形容山路崎岖辗转难行的样子。
  • 商山芝典出汉初商山四皓隐居商山,采食紫芝的典故,代指隐士所食的仙草。
  • 桃源心典出陶渊明《桃花源记》,指向往世外桃源、归隐山林的志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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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山水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采用移步换景的游记写法,从登山启程写起,一路铺陈所见的峰峦、云气、秋稼、药草、竹木,层次井然,画面感极强。

诗人没有刻意使用晦涩的典故,而是以极富动感的笔触写出了群山奔走、云气入怀的鲜活意趣,把北方山林雄浑又清幽的特质刻画得淋漓尽致,一扫此前宫廷诗的绮靡浮艳之风。

全诗收尾处点明寄诗友人的本意,把自己游山时萌生的隐逸之思分享给同好,既见出二人交谊的深厚,也暗合了初唐文人“身在魏阙,心游江湖”的普遍精神追求,情景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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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中宗景龙年间,当时宋之问在洛阳任职,与同为舍人的李适是诗文往来的好友。

陆浑南山位于今河南嵩县东北,是唐代著名的山水游览胜地,宋之问此前便在陆浑建有别业,此次他独自遍历南山诸景,游兴酣畅之后便写下这首长诗,代替书信寄给友人李适,向他分享自己的游山见闻与隐逸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