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

刘埙 · 宋代

雨秀风明，烟柔雾滑，魏家初试娇紫。
翠羽低云，檀心晕粉，独冠洛京新谱。
沈香醉墨，曾赋与、昭阳仙侣。
尘世几经朝暮，花神岂知今古。
愁听流莺自语，叹唐宫、草青如许。
空有天边皓月，见霓裳舞。
更后百年人换，又谁记、今番看花处。
流水夕阳，断魂钟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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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洗后风光秀媚，烟霭柔润雾光顺滑，名贵魏紫牡丹初绽娇美的紫葩。
绿叶如翠羽低垂如云，花心晕染着淡粉，在洛阳牡丹谱中它独占魁首。
当年沉香亭畔李白醉中挥毫，曾把牡丹赋赠给昭阳宫中的贵妃仙侣。
人世间已经历了无数回朝暮变迁，掌管牡丹的花神哪能知晓古今兴亡。
最教人愁闷是听流莺独自呓语，可叹当年的唐宫，如今已经长满青青野草。
只余下天边一轮明月，曾经照见过当年霓裳羽衣的起舞。
再过百年之后人事都已改换，又有谁还会记得，今天我们这番赏花的地方。
只有悠悠流水残照夕阳，还有那催人断魂的钟鼓余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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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娇紫即魏紫，宋代培育出的名贵牡丹品种，因最早出自宋代魏仁浦之家，故称魏家紫。
翠羽比喻牡丹翠绿的叶片，形容叶片如翠鸟羽毛般鲜亮柔美。
檀心指牡丹浅紫红色的花蕊，古人常以檀指代浅绛色。
洛京新谱洛阳自古盛产牡丹，宋代文人多编撰牡丹谱录，此处指魏紫在牡丹谱中位列上品。
沈香同"沉"，即沉香，此处指唐代兴庆宫的沉香亭，李白曾在此为杨贵妃作《清平调》咏牡丹。
昭阳仙侣昭阳本是汉代后妃宫殿名，此处借指唐代杨贵妃，因李白咏牡丹诗本为杨贵妃所作。
霓裳即《霓裳羽衣曲》，唐代著名宫廷乐舞，此处代指唐代宫廷繁华盛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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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典型的咏物寄兴之作，开篇先从形神刻画紫牡丹的娇美风姿，先写花开时节环境的清新柔润，再点出名贵魏紫初绽，继而写绿叶花心，点明其名冠洛阳的地位，笔法细腻传神，形神兼备。

接着词人自然引出沉香亭李白赋牡丹赠杨贵妃的典故，笔锋一转，从名花胜事转到沧桑变迁：尘世几经朝市改易，当年繁华的唐宫如今已是荒草满地，只余明月见证旧日霓裳，此处借唐代兴亡暗喻南宋覆亡的故国之思，含蓄深沉，不着痕迹，遗民之思隐现其间。

结尾处词人进一步推想百年之后，物是人非，连今日看花之事也将无人记得，只余流水夕阳、钟鼓断魂，将兴亡感慨推向更深的苍凉之境。全词咏物不粘不滞，将个人沧桑之感融入咏物之中，意境苍凉凄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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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埙是南宋末年至元代初期的文人，亲身经历了南宋灭亡、元朝统一的朝代更替，终生以宋朝遗民自居，隐居不仕。

这是一首咏物寄怀的词，词人借吟咏名贵牡丹魏紫，关联唐代沉香亭李白赋牡丹的旧典，寄寓了深切的朝代兴亡与沧桑之感。